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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婆婆说的一样,阿莱亚在村子裏算是数一数二聪明的青年。
他很快就发现了雁雁和昼谷之间关系的变化。没什么人会特意去议论这事,只有他知道昼谷身上骤然多出来的那些不同寻常的温情是因何而生。
倘若对着桶裏的水观照自己的模样,他就能看到自己脸上那和昼谷几乎如出一辙的神情。
他并不向雁雁问起这件事,还和从前一样找着时机在夜裏带着少年去山上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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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雁坐在石头上,举起双手,十指微微屈着,将圆圆的月亮圈在了两手之间。
夜裏实在有些冷了,临冬时风裏都是料峭的寒意。雁雁呼了一口气,半空中浮现了一小阵白蒙蒙的雾,不过在他眨眼之后,那雾气就消散在风中了。
他不怕冷,但仍喜欢挨着阿莱亚坐。
“阿莱亚受伤了吗?”雁雁靠着他坐了会,鼻翼微微动了动,小声地问他,“唔,有血的味道。”
阿莱亚低下头看雁鸟,给少年看了看手臂缠着的沾血的绷带,笑着说:“没事,只是被野狼咬了口,也没伤到骨头。”
雁雁蹭蹭他的手背,声音软软地问他:“阿莱亚,会很痛么?”
阿莱亚说:“嗯……是有一点痛的。”他蔚蓝的眼眸望着雁雁散在耳畔的一缕没有扎起的鬓发,在雁鸟抬眸担心地看向他时,他终于抑制不住自己,将有些干燥的薄唇贴上了少年的额角。
雁雁学着婆婆的样子轻轻地拍了拍阿莱亚的背,说:“阿莱亚,我会认真帮你祈祷,让你的伤快点好。”
他亲了亲青年长出了青色胡茬的下巴,微微地弯了弯双眼。
那弯弯的黑眼睛像月牙、像小潭。
阿莱亚捧起雁鸟的脸颊,闭眼之前,竟有那么一剎那,他觉得自己映在对方眼眸裏的影子如此污秽。黑夜如此沈寂,远方暗青山色连绵,呼出来的气息转瞬就变成寒雾。
他用打猎磨练出的结实臂膀将不属于他的雁鸟囚在其中,贪欲从心底蔓延至四肢,让他变得有些面目可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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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说,魇是欲念、邪恶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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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炉烧起来了,木柴劈裏啪啦地响,锅裏的酒液沸腾着,引人沈醉的香气弥漫在这小小的木屋裏。
他们没有点灯。
屋裏和外边一样漆黑,但这裏很温暖。
阿莱亚将骨牙放在了雁雁的手心裏,从眉梢、鼻梁、唇珠吻到了那仿佛春天最柔嫩最可爱的花骨朵上。他解开了自己披着的兽皮,那之下的身躯有几道早已愈合却留下了暗疤的爪痕,昼午的男人管这叫勋章,是猎人一生的证明。
“小雁鸟,”阿莱亚炙热的呼吸落在了少年的小腹上,“为我祈祷吧。”
人不愿承担罪过,便把在魇身上看到的自己的影子归为魇的邪恶。他触碰着那温热的皮肉,感受着雁鸟羽翼下脆弱的骨骼。
山洪喧腾着,淌进了藏在最深处的巢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