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次日清晨。
林阳送嘟嘟去幼儿园回来时,林德胜已经起床,他又恢覆到了以往的样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林阳万万想不到作夜那个躲在厕所裏痛哭流涕的人是他。
“爸,我妈呢”
林阳才问完便见周顺珍端着洗脸盆从卫生间出来了,身后跟着林森。
“你怎么回来了?”
林森看了他一眼,林阳註意到他眼眶有些红,像是哭过似的。
“妈给我打电话了。”林森情绪不太高的说道。
林阳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顿顿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倒是没想过要瞒着林森,只是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毕竟林森年纪小又在上学,林阳怕自已一下掌握不好分寸吓到他。
“阳阳。”周顺珍对林阳道:“是我让他回来的,有件事得让他去做…”
“妈,什么事你说。”
周顺珍便急着开口说具体要林森去做什么,反倒心平气和的约着他们几个坐下,“来,都坐下。果儿离得远就不让她回来了,咱们几个先说几句话。”
林家三个大男人听话坐好。
“我想跟你们说说我这病。”周顺珍慢悠悠地说道,“谁都不想生病,但是真遇上了咱也只能认命。”
“老伴……”
“老头子你先别说话。”周顺珍打断林德胜,抬头看着林阳和林森道:“谁家一辈子还没个病人呢?你俩说是不是这个理。”
兄弟俩默默点头。
周顺珍又说:“我想了一夜,不管是我和你爸也好,还是你们做子女也罢,总之,怕是没用的。与其担惊受怕不如好好想想我这病到底还能不能治。”
一听她这话林森顿时就坐不住,他说:“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肯定能治……”
周顺珍苦笑着挥了挥手,说道:“你也不用光知道宽妈的心。妈没上过几天学,文化程度比不上你们几个。”
她顿了一下,长吁了口气后才重新开口。
“我虽然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但癌癥是什么,我就算没见过也是听过的。”
“我今天找你回来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当着你的面把话说开,免得以后你怪你哥…”周顺珍说,“要我说,这病能治咱还是治。毕竟只要能让妈活着在陪你们几年,那别说要在妈身上开个口子切个器官了,就是要了妈半条命妈也愿意。”
“妈…”林森哭了。
林阳心裏也不好受。
“可要是真治不了,或者治了也没啥希望的话,我个人的意愿还是就不治了。”周顺珍语气有些颓败,理智而又清醒的与家人讨论着自己生死。
不难想象昨夜她辗转反侧到多晚才会鼓足了勇气对他们说这番话。
她说,“妈不想自己受苦不算还拖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