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早,谨晏更衣完毕,才领一众御前宫人上车辇,预备回宫。走时便随口问蒲玉“宋氏家世如何,可还算清白?”蒲玉颔首道“宋氏幼时入府,父母双亡,算是无牵连的。”
谨晏随口问了句“她来了?”
蒲玉向那边一指,谨晏随而看去,只见她着御前宫人之衣衫,人群中并不显眼。
谨晏挥手道“命她侍驾。”
“容晨姑娘,陛下传唤。”蒲玉言。
容晨微微抬头一礼,向车辇走去。
谨晏问“芳华几何?”
“奴婢十三岁。”她中规中矩的回答。
“那过两年你便要办及笈礼了。”
“您说什么礼?”
谨晏见她不解,笑意更浓“没有也好,省了麻烦。”
他想起了还在潜邸时,有一位良娣便是在及笈时赐给他的,她当日也算是正妆,只是却少了清丽脱俗。
他又看看自己面前的这位姑娘,面容清丽脱俗,又有些孩子未褪的稚气,妆容都只是淡淡的,实在只算是个简单的小姑娘。
“你既成我北辰女官,朕自要问过你家中还有何人?”
这一问,就像重石一样,狠狠的砸在了宋容晨的心裏,剎时间就让她泪眼婆娑。
“父亲母亲早已弃世,奴婢七岁便入长公主府侍候。”
如此清白的家世,的确是御前宫人该有的,容晨自然晓得,如今谨晏身侧的季何与蒲玉二人,是他自潜邸时就随从伺候的旧人。
容晨睨他瞧着着案上的苹果不动,便拿起一旁水果刀削起皮来,她的皮儿削的好,削到最后都是整的,没有一处断的。
“你这功夫练的倒好,宫裏的御前宫女,却没有一个能比得你去。”
容晨微微笑说“陛下谬讚。”
“当年剪瑕于御前侍候时…”谨晏说到一半时又止住,笑而不语。
容晨面上添了一抹苦笑,宫中千难万险,听闻嘉才人如今已然有失宠之势,而自己,怕就是长公主笼络陛下的下一步棋。她们这些不由得自己做主的人,难道只有一辈子为人鱼肉的资格?
又过了约摸一刻钟,外头蒲玉谨慎禀道“陛下,已经到宫裏了,皇后娘娘领着各宫的娘子娘娘们前来迎接您。”
只见众人在皇后身后跪行大礼“陛下圣安,臣妾恭迎陛下回宫。”
容晨则顺蒲玉等人在谨晏身后给她们问安。
“免礼。”
众人都站起身来,包括站在皇帝后面的宋容晨。
皇后上前,瞧见谨晏身后有个面生的宫人,便问“看来陛下此行收获不小,是带佳人回宫了?”
宋容晨便又对她行礼。
“这是朕自长公主府带回的宋氏,如今便搁在朕北辰做个御前侍奉。”
他顺着皇后的话说“皇后最近是愈发闲了,得空还是去陪陪母后吧。”
“回北辰殿。”他吩咐一句,蒲玉便领一众宫人又向皇后行礼,匆匆随上他的步伐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