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二楼靠西的厕所裏，传出一阵异响。
午饭时间，整个教学楼都没人，只有几个戴眼镜的学生在教室苦读，寥寥无几。
天是阴天，楼道裏一丝光也透不进来，有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蔓延到最裏头。
“说话呀，哑巴了？刚才不是挺横吗？”
“说话！”
“琪姐，别跟她废话，这丫头就是欠收拾！”话音刚落，一个巴掌下去，清脆的响声。
短暂的安静。
有人抽泣，压低的声音。
随之，轻快的笑声响起，夹杂着几句漫不经心的冷嘲热讽。
楼梯口的墻角裏，一个瘦小的身影缩着，浑身都在发抖，他本是蹦蹦跳跳从一楼来二楼送东西，结果全停在了那些谩骂声之后。
是谁……在受欺负？
这是高二，不是高一，不关他的事。
男生放慢了脚步，战战兢兢上楼，准备两耳不闻窗外事。可在最后一阶楼梯上，还是因那声脆响而止步了。
他的手失控，书本一下子掉在地上。
“谁在外面？”
“你去看看。”
男生的脸瞬间惊恐。
贺源慌忙收起书，手忙脚乱把书本拿起，也顾不上送东西了，转身就往楼下跑。
跑。
一楼最东边就是办公室，就是教导处。
电光火石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跑。
跑，跑到老师面前！
一双黑色的小皮鞋出现在眼前，皮鞋铮亮，上面有个蝴蝶结，裏面是干凈洁白的袜子。这双鞋的主人公安静地站在那裏，抱着双臂，神态自若。
她看着欲跑下来的小男生。
贺源看到了她嘴角的笑。
随后，头顶也响起了脚步声……
厕所裏的人出来了。
贺源的手抱得紧紧的，快要把那书本揉烂。他的心嘭嘭直跳，险些要溢出胸口，在那一瞬间他突然后悔来这裏上学。
这就是爸妈挤破头皮也要把自己送进来的学校吗？
教学楼的中央最高处有一个巨型钟表，正是点分，修长的秒针顺着裸露的表盘匀速转动。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谁也不知道，某个地方此时此刻，竟如此令人窒息。
贺源抓紧了手裏的书，深呼吸，在他数到三的时候，手裏的书本将会丢出去——用最大力气，往那穿皮鞋的女生身上丢过去——然后趁机逃跑。
他用最快的时间想到了对策，并想到了可能造成的后果。
“一……”
他刚数到二，突然“嘭”的一声巨响，炸开在楼层下。
穿小皮鞋的女生最先惊愕，因为那道影子几乎是贴在她身后坠下的，余光中倏地一闪，她以为是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二楼传来女生的尖叫：“啊——”
贺源脸白了，腿一软差点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