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虞洧其实不太会说些安慰人的体贴话，平时支着脑袋巴巴安慰人的时候反而会被斥责不懂看气氛说话。
他半是讷讷半是苦闷地收回手，拧着眉思索半天，颠颠跑去给人接了杯热水。
不管怎样，先喝点水顺顺。
多喝热水总没错。
现下看着江辻在自己面前大颗大颗地掉眼泪，虞洧就又想给他再接杯水顺顺了。
虞洧有意出言安慰，但又摸不清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
但是江辻是要订婚了来着。
他试探开口。
“祝，祝你幸福？”
虞洧于是看见之前面对他总没好脸色的眼泪掉得更急，眼眶却不怎么红，神色甚至变得更冷了一点，好像当事人根本察觉不到自己在流眼泪。
“只是商业联姻。”
臭臭的语气，声音却压得低低的，生怕对面的人从这裏面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一样，撂下一句话就急匆匆地要转身离开。
只是转身前还是忍不住深深看了一眼虞洧。
普普通通的为了融入的圈子几乎是费尽了浑身的心力。
他们拿他当跟班使唤，像踢弄路边一颗小石子一样任由虞洧满身泥灰地滚来滚去。
他们嘲笑。
他们羞辱。
他们以高高在上的心态俯瞰那个木讷笨拙的平庸，每一次与他擦肩而过都要掸去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高高在上的低下头。
“虞洧，对不起。”
虞洧穿着酒吧裏服务生统一的黑白制服，在昏暗的灯光裏又变成了那种灰扑扑的样子。
普通，平庸，无趣，这是很多人见到虞洧的第一印象。
可这样普通的能给出这世上最拿得出手的珍视。
无关爱情，无关其他。
很多时候，江辻只是看着他，就会觉得自己被一个人当成全世界在被珍视着。
他被视为神明。
于是在这种珍视之下江辻彻底迷失了。
他低低地说出这句话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去寻找虞洧的表情。
他会动摇吗？
江辻舔舔干涩的唇，这个时候，虞洧甚至不用多说些什么，只要他有一丝动摇，哪怕只有微不可察的一丝……
他想他愿意留下。
虞洧摇了摇头，神情没什么变化，黑黝黝的眼瞳裏是江辻曾见了无数次的诚恳与真挚。
“没关系的，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