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这一刻是身处最北部被风雪吹灌还没有东西取暖的那种冷。
浑身上下温热的血液仿若凝固,楚仟泠僵硬的转头向右边望去,是那个她恐惧了一辈子的人。
她至今都还记得童年时的那份阴影,那种被人追杀的痛楚。
虽然并不是因为追杀她。
可好在,待她年纪长了些,司左因豢养死侍做一些让人闻风丧胆的血腥事,触碰到皇帝的底线,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处死。
——
司左歪头看着眼前人,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可又的确不认识。兀自出手之后,见到女子迷茫的眼神,有些尴尬的收回手,空闲的手掩饰一般抚上自己已经半白的发鬓。
感受到手裏的握着的手越来越冰凉,宋易偏头看了她一眼,随后上前一步将人挡在了自己身后,对司左恭敬道:“司左大人,您与臣的妻子见过?”
司左瞇眼仔细瞧了一瞧,确实没有看出不妥,打开山海合扇,咳嗽一声侧身让开,“没有见过,是鄙人眼拙,李三小姐还请见谅。”
楚仟泠微微屈膝,低垂着眉眼,“无妨。”
嗯?
这声音……
司左扇扇子的手不可察觉的停顿了一下,瞧着两人相携进去的身影,心裏的猜疑愈发深重。
若只是看着那女子的面貌觉得熟悉,倒也无所谓,毕竟认错了人,又或者是因为那人气质和他熟悉的某人相似都是有可能的;这连声音都胜似熟人之音,那真的是太过巧合了。
面貌可以作假,但是声音不能。
——
离远了些,来自司左身上那无形的威压总算悄然散去,楚仟泠像在水裏闷了许久,刚得以浮出水面,大口呼吸着。
冷静了许久,脑子裏一直在回想刚刚的画面,悬于殿门正中的镜面因阳光,发射出一道光线从她眼前晃过,她总算想起何处有些奇怪,被宋易捏着的手紧了紧,惹得他疑惑的转头看了一眼。
“宋易,你还记得司左?”
“殿下,司左大人曾是先皇身边最有权的宦人大监,即使臣那时年纪小不能随父亲进宫,但司左大人的名号也是听多了,耳熟能详不是?臣还在刑场上见过他一次,至此不忘。”
宋易从没有见过那般的男子,虽然司左缺了一条‘腿’,而且是着囚服一身狼狈的被他瞧见,但那股子阴柔中兼具一点强势的气质牢牢将他吸引。
他不是断袖,也不好断袖这口,却不妨碍他将司左作为一个信仰。
即使这个信仰并不正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