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爷子还在正厅裏听着小曲儿。
作为长孙和长孙媳，顾述墨和阙歌早已经坐在裏头，顾述墨刚把一个新剥皮的橘子送到阙歌手裏，就听到院子裏踩进了脚步声，他擦擦手往后一靠，毫不意外地，微微含笑看着一前一后迈步进来的两对。
摇椅上的人被扰了清静，小幅度地动动眼珠子，就仍旧闲适地打着节拍，等前一对人的脚步声停到面前，才慢慢掀开眼皮，点点头，就又闭上眼睛，等着那拖在顾璞两口子后面的人。
进了正厅，老爷子不说话，坐着的人，也安静地取食竹篓裏瞧着很是新鲜的水果，总之，不管乐意不乐意，回来这裏就都得陪着听小曲。
厅裏人不多，算上边上看上去是侍候老爷子的老妇人，也就六个人。
褚晚杳并不在。
苏茶纳闷地跟着褚醉走到老爷子面前，一肚子漂亮的话正候着褚醉先打过招呼，她就挑着说些讨喜的。
而褚醉停在摇椅一米开外，忽然就没了声。
偏老爷子也不睁眼，两人就这么尴尬又突兀地站了几秒。
完全没有被预先通知过的苏茶一脸懵地求助边上的褚醉。
褚醉眼见这么“罚站”下去也不是办法，遂摸摸鼻尖，但喊不出什么称呼，索性轻咳了几声，提醒在他站定后连打节拍的手都故意不动装睡的人。
可想的，这几声轻咳，怎么可能叫得醒老爷子。
这么一搅，无端地，气氛就更加的尴尬。
就苏茶知道的褚醉和顾老爷子的相处模式，她就忒有先见之明地知道他靠不住，遂着急地求助场外“观众”，最后还是顾述墨先看不过去，他朝着老爷子的方向抬抬下巴，示意苏茶，她来打招呼。
“我吗？”苏茶无声指指自己，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事后想起来，她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勇气可嘉，居然敢找外援找到老板的身上。
顾述墨点点头，就又熟练地伸手到阙歌嘴边，接住她吐出来的橘籽，扔到一边的垃圾桶裏。
好吧。
被强塞一波狗粮的苏茶耷拉脸一秒钟，就提起一个大大的笑脸，甜甜道，“顾爷爷好。”
摇椅上的人终于睁开眼睛。
他先是看了眼苏茶，通透地应了声哎，便瞇瞇笑着接了句好女娃，坐。
视线再转到褚醉身上，那本就剩丁点可怜的光，一下子就全没了，脸色更是在那声傲娇的哼后跟着阴沈了不少。
长了张碍眼的脸的褚醉什么也没说，就无辜躺枪。
没说让坐，他也不拉脸讨好。
若不是顾述墨煽动，他指不定还不回来呢。
瞧着褚醉那又臭又硬的德行，顾老爷子气得心火蹭蹭蹭地就上去，别扭又固执地叨，“我还以为等我见老祖宗那会你才愿意回来！”
“这会你不见到了吗。”他原本要接着扛一句：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