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随后，我拨通了房产中介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
“顾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帮我挂牌这套房子。”我声音很轻。
“急售，价格低于市场价十万。越快越好。”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连续弹出的社交平台提示音吵醒的。
房间里很空。
我拿起手机，点开提示。
是沈清欢发的一条新动态。
“某人高反怕去丽江，大家一致决定改道大理，一路向西。”
配图是五个人在服务区的合影。
林书白站在最中间，比着剪刀手，沈清欢站在他身后，替他挡着阳光。
我盯着“丽江”两个字，看了很久。
放下手机，我拉开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
从里面翻出一个牛皮纸封套。
倒出来，是一张手绘的路线图。
三年前，沈清欢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用彩铅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丽江玉龙雪山双人游”。
那是我们结婚时定下的蜜月计划。
后来因为她公司刚起步，连轴转了半年，计划搁置了。
当时她抱着我，眼眶发红。
“瑾年，等公司稳定了，我一定带你去雪山看日照金山。”
为了那个承诺，我做了半个月的攻略。
精确到哪一家客栈的窗户能看到最美的雪景。
现在，这份筹备了三年的路线，因为林书白的一句“怕高反”，被轻描淡写地抹杀了。
以前为了陪我看一场雪，她能冒着暴雨排队五小时买缆车票。
如今，她连一句商量都没有。
我重新点开那条动态。
评论区里，林书白发了一条留言。
“清欢姐，姐夫怎么还没到？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呀？”
“我都说了我可以克服高反的，干嘛非要为了我改路线嘛。”
隔了一分钟，沈清欢在下面回复了。
“别管他，他那小肚鸡肠的臭毛病。饿他两顿自己就灰溜溜跑来了。”
饿他两顿。
灰溜溜跑来。
原来在她眼里，我的妥协和退让，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了。
心里的某个角落，像被冰水彻底浇透。
我点开微信，找到沈清欢的头像。
长按，点击清空聊天记录。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的早安晚安。
几万条碎碎念和分享。
在屏幕上化为一个红色的加载圈。
然后，变成一片空白。
我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电脑。
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打下四个字：离婚协议。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婚后共同财产，这套房子卖掉后平分。
车子归她。
存款一人一半。
公司的股份我一分不要。
我只要干干净净地断开。
打印机发出嗡嗡的运作声。
两张带着余温的纸吐了出来。
我拿起笔，在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顾瑾年。
笔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我把协议书放在茶几上，用遥控器压住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