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第三遍的时候,苏夜从铺盖上坐起来。
眼睛不疼了。
但看东西还是不一样。
他盯着柴房的门板看了几息——木纹里嵌着细碎的青色光点,像撒了一把碎宝石,嵌在年轮的缝隙里。
门板外面有个人影走过去,灵气轮廓模糊成一团黄白色的雾,他看不清那是谁,也不需要看清。
林家早起洒扫的下人,每天这个时辰都会从柴房门口过。
苏夜把残玉塞回领口,站起来。
腿还有点软,像是蹲久了突然起身那种酸麻,但比半夜那种站都站不住的时候好多了。
他去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泼在脸上。
水是凉的。
凉水刺激得眼眶一缩,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世界更清楚了。
院子里的灵气比他半夜刚醒来时浓了一些。
大概是天亮了,人多了,修士身上的灵气释放出来,飘散在空气中。
苏夜看着那些光点从各个方向飘过来,有的从正房那边来,青色的、红色的、稀稀拉拉;有的从演武场方向来,那边灵气的颜色更杂,像打翻了染料铺子。
他把水瓢放回缸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今天族猎。
林昊天昨晚修炼到很晚,他“看”
到那个人形的灵气轮廓一直亮到后半夜。
苏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天快亮的时候眯了一会儿,梦里全是各种颜色的光点,来来去去,像萤火虫。
“苏夜!
苏夜!”
院墙外头有人喊他。
声音尖细,是林雪。
苏夜走过去开门。
林雪站在门口,鼻尖冻得发红,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红薯粥,上面还搁了半块咸菜。
“你还没吃早饭吧?”
林雪把碗递过来,“今天族猎,要多吃点。”
苏夜接过碗,粥还是温的。
他喝了一口,红薯煮得稀烂,甜丝丝的。
“你一会儿也去族猎?”
他问。
林雪摇摇头,缩了缩脖子。
“我是旁系,没资格参加。
只能在猎场外围帮忙捡捡猎物什么的。”
她看了苏夜一眼,压低了声音,“苏夜,你今天……小心点。
我听人说,林昊天带了几个跟班,好像要在猎场上……”
“我知道。”
苏夜打断她,声音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