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很兴奋,默默注视美若的一举一动。等美若用完保养品,掀开被子时,小美终于忍不住,赞道:你好靓。小美将来也一样。她开心地笑,然后悄声道:爹哋也说过你最靓,靓过港姐。美若不由面孔一僵,只听妹妹继续道:方才回来时,他也有偷看你。美若岔开话题,问:这些年,他对你好不好?小美摇头,想一想,又重重点头。以前不理我的,我也很怕他。有一次他请我喝啤酒,让我坐下听他说话。美若无语,喝啤酒?你才多大?不记得了,五岁?六岁?很苦,不好喝,我只喝了这么一点。小美比划给她看。教坏小朋友。美若暗骂。后来发现他也不是那么可怕,会和我聊天,问我功课好不好。他有时也说话,不过有些我懂,有些听不懂。小美停顿数秒,声音放低,更像自语,还有些,以前不懂,现在懂一点了。美若试探地摸她头发,柔软顺滑。有一次他问我,要不要接我上下学,惠山诊所一行黑体字撞入眼帘。美若走出几步,又退回来,想一想,重新踏进电梯。玻璃门紧锁,前台明亮的橘色灯光下,空无一人。她嘲笑自己的脆弱,准备离开,却有一位三十出头的女士走出来。那女人女生男相,看起来很是明利落,穿简洁的橄榄色西装,配米色窄脚裤,只用一只胸针装饰。她开了门,说道:这位小姐,鄙所已经下班放工,请明日来。需要预约吗?美若不自禁问出口。那女人笑,当然。不过新开张,你是惠山博士。章惠山今日换浅蓝衬衫,笑容恬淡,语声温柔而有礼,她请美若坐下。三百尺大小的房间以深蓝装饰,绿植点缀,一面墙上挂满章惠山的执业资格证,耶鲁的毕业证,以及诸多嘉奖状的影印本,玻璃窗外是美丽的维多利亚港。需要做什么?美若坐在沙发里问。章惠山抬头一笑,放松。她停了笔,大约是记录美若之前留下的资料。就这样?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聊一些能令你放松的话题。美若想想,我不习惯和陌生人讨论自己。章惠山沉吟道:或者小憩,直到你愿意开口的时候。我会一直等待。美若笑出声,真让人安慰,一直等待,比人的话还要令人心动。章惠山附和:与心做人知己并非易事。要不要听音乐?有没有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她俏皮地眨眼睛:哪一个版本?我有年毕尔斯玛,还有沙弗兰。原来是同道中人。沙弗兰吧,都说他技巧略不足,我喜欢他深沉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