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一百多号人，全是这栋楼里各个公司的负责人。
我发消息：
“各位老板好，我是房东林叔的儿子小林。”
“从今天起接管整栋楼的租赁事宜。”
“新一年续租政策出来了，提前续约的免一个月租金。”
“介绍新租户入住的，享受额外折扣。有意向的私聊。”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群里炸了。
好几条私信涌进来，“小林总”“林少”喊得那叫一个亲热。
十二点整，我手机响了。
王明哲。
我接起来，开了免提。
“林跃你他妈又跑哪儿去了？这几天是不是浮躁了！”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程序还没启动，客户等着看演示！”
“这合同要是黄了，十倍违约金，你拿命赔？"
我一乐，说得好啊，拿命赔，这次，咱们就看看，谁来拿命陪。
“王总，”
我说：
“你回头看看我工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接着是椅子被撞开的声音，脚步声，然后是死一样的沉默。
过了大概半分钟，王明哲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调子变了，低了很多：
“你什么意思？”
“辞职信在桌上，写的很清楚。”
我说：
“合同黄不黄，跟我没关系了。”
"你他妈"
"对了，"
我打断他：
"还有件事。你改电表的事，合同里写了，违约三倍赔偿。”
“具体多少你自己算。律师下周一联系你。”
七年前我蹲在工位上，没日没夜替他补漏洞改代码熬通宵，觉得付出总会被看见。
可在王明哲眼里，我是个没根的浮萍。
他不知道，他站的那块地，就是我的根。
王明哲自然不依不饶：
“林跃你他妈以为辞职就完了？你入职合同签了八年的！”
“违约赔偿工资十倍，白纸黑字摆在那！"
“王总，”
我说：
“你改电表的事，也是白纸黑字。”
“第三补充条款，水电基础设施私自改动，三倍赔偿。”
那边沉默了几秒。
"不是，你别转移话题，水电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
我说：
"你那办公室下个月起涨租五万。律师会跟你算，我真有离职给你的违约金，从租金里抵。"
王明哲突然笑了一声。
"你喝多了？扯什么犊子？你他妈谁啊？租金跟你有什么关系？说涨就涨？"
我说：
"那一层楼，都是我家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特别久。
"你你说什么？"
"王总，怎么还听不明白？这一层写字楼的产权人林建国，是我爸。"
椅子翻倒的声音，还有他喘粗气的动静：
"你他妈在我这当牛做马七年？你图什么？！"
"图一乐啊。"
我补了一句：
"哦，还图离家近。"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是那种硬撑的笑：
"行，林跃你够狠。你以为涨租能拿捏我？”
“告诉你，我早找到新地方了——涨租？你租给鬼吧。"
"那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