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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锣鼓声从王府正门一路炸到长街尽头。
萧景琰大婚,满城轰动。
迎亲的队伍绵延了三条街,红绸翻飞,金漆彩轿,八抬大轿前头十六个开道的侍卫。
后头跟着数不清的仆从仪仗。
围观的百姓挤满了街两侧。
没有人注意到,长街另一头的巷口,一家小客栈里,也有一支出嫁的队伍。
没有绵延千里的嫁妆。
简简单单一顶青帷小轿,四个抬轿的脚夫,前面一个吹唢呐的老汉。
我坐在轿子里,摩挲这身上的嫁衣,是我这些天偷偷绣的。
其实也被萧景琰偷偷撞见过。
他轻笑一声,拿起嫁衣摩挲。
"若一年后,婉儿诞下长子,你要的哥哥也可以满足你。"
可惜,我不在乎了。
我攥着那两截断镯,用红绳缠了缠,一并收在袖口里。
两支队伍在街口出交错。
萧景琰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正红蟒袍,玉冠束发,意气风发。
风撩起旁边青帷小轿的帘子一角。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只看见轿中端坐的新娘一截红袖,和袖口隐约露出的银光。
他好像觉得那截袖口有点眼熟,多看了一眼。
身旁的随从笑着凑过来:"殿下,看来今儿真是大好日子,成婚的人家不少呢。"
萧景琰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那是自然。"
他牵起缰绳,领着迎亲队伍往王府的方向去了。
满街的锣鼓喧天,红绸招展,没有人回头去看那顶小小的青帷轿子正往城门方向走。
我攥着袖子,指甲掐进掌心里,心跳得又快又乱。
出了城门,轿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一角。
一张脸探进来眉目清朗,下颌线条利落,眼睛微微弯着,带着一点让人安心的笑意。
"乔乔,"
周铭低声说,"别害怕。出了京城就好了。"
他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婚服,不如萧景琰那般金尊玉贵,但周正挺拔,像一棵雨后洗过的青竹。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一年前见他的那个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