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
沈知淮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后来听圈子里的朋友说,他和林岚因为许棠的事彻底闹翻,直接断绝了母子关系,再也没回过那个家。
听说许棠因为虚荣拜金和流产后遗症,在老家名声扫地,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听说林岚后来托了无数关系想找我,说她瞎了眼,说后悔当初没把我当亲闺女对待。
听到这些,我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因为我的生活还要继续往前走。
陆闻川依然每天和我一起泡在修复室里。
他不问我的过去,不评价我的选择,只是在工作上给予我最平等的对待和最大的信任。
有一次加班到深夜,他递给我一杯热腾腾的普洱茶。
目光掠过我的右手腕。
“最近变天,手还疼吗?”
我接过茶,笑着摇了摇头:
“好多了,不疼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那好,明天那页最难的唐代经卷,你来主刀。”
“没问题。”
半年后。
我主导修复的那批国宝级孤本残卷,全部完工,成功入选了国家级文保成果展。
展览开幕那天,我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站在灯光璀璨的展柜前。
看着那些曾经碎成粉末、濒临毁灭的纸张,如今重新拼合、平整,散发着历史的厚重与完好。
我的右手腕,的确留下了永远的后遗症。
握笔久了会酸胀,阴雨天会隐隐作痛。
但它,再也不是我用来依赖任何人的借口,而是我重获新生的勋章。
那天夜里,我走出展厅。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陆闻川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站在台阶下等我。
他走上前递给我一束鲜花。
“展览很成功。”
“予安,恭喜你,重获新生。”
我接过花,站在他身旁,看着这座城市车水马龙的夜景。
没有刻意的暧昧,没有急于求成的靠近。
只有两颗成熟的灵魂,在顶峰并肩而立的默契。
我不急着开始任何新的感情,因为现在的我,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光芒万丈。
很久以后,我听说,每年入冬下大雪的时候,沈知淮都会一个人飞去雪山。
他去的是当年那个,他精心布置,却始终没有等到新娘的观景台。
那里的白纱早就被狂风撕烂,花瓣飘散殆尽。
他就那么一个人,穿着单薄的西装,跪在雪地里。
手里捏着那枚没有送出去的五克拉钻戒。
从天亮,跪到天黑。
年年如此。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手里正拿着刻刀,修复着一页新送来的明代残卷。
窗外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我连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顿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