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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路上,陆泽挡在我面前:“祝宁,你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他语气里压着火,“书然为了找你,都要急哭了,你倒是潇洒。”
我垂着眼,攥紧口袋里的助听器,一言不发。
他像是被我的沉默激怒,冷笑一声:“有时候,我真受够了你这个拖油瓶,摆脸色给谁看?”
耳畔传来沈书然焦急的声音:“阿泽,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拉住我冰凉的手,声音软下来,“宁宁不怕,他混蛋。你只是笨了点,反应慢了点,我们怎么能丢下你?”
她回头瞪陆泽,眼底却闪过一丝讥诮。
她牵着我回了寝室。
可一进门,她背对着我,声音清晰:“她今天输不起就耍赖,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们是不知道,从小到大,哄她可比哄孩子累多了,离了她还真清净......”
我坐在床沿,静静按下了手机录音键。
原本对我笑眯眯的室友们都挪远了位置,眼神疏离。
沈书然转身,扬起一个温柔的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明天还要军训,好好休息。”
我眼眶骤然红了。
七岁时,我高烧惊厥,沈书然守了我一夜,用小勺一点点喂我喝水,手心不断蹭着我滚烫的额头喃喃“别怕”;
想起她为了帮我挡开欺负我的大孩子,膝盖磕在水泥地上,鲜血直流却回头冲我笑,说“没事,我保护你”。
那时她对我的好,发自真心。
我收回目光,逼着自己入睡。
醒来时,寝室空荡。
我慌忙冲向操场,教官铁青着脸:“全连等你一个!”
“二十个俯卧撑,现在!”
我趴在地上,掌心蹭过粗糙跑道。
周围窸窣响起熟悉的讥笑。
后排男生阴阳怪气。
“昨天耍脾气跑得挺快,今天连队形都找不着咯!”
陆泽抱臂站在一旁,嘴角扯出个凉薄的弧度。
他没说话,却让那片窃笑声浪更高了。
我盯着鞋尖,指甲掐进掌心。
从前这种时候,沈书然一定会踢踢旁边人的鞋跟。
陆泽则会冷冷扫视一圈,让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汗水滴进眼睛,涩得发疼。
二十个俯卧撑做完,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我意识模糊时,一股熟悉的力道揽住了我的肩膀。
沈书然的手混着凉意覆上来,稳稳托住我的后颈,另一只手将拧开的水递到我唇边。“喝点水,慢点。
头顶的烈日也被一片阴影挡住。
我看见陆泽绷着脸站在一旁,伸手替我遮着刺眼的阳光。
这画面让我恍惚,几乎要以为昨夜的嘲讽都只是一场梦。
可下一秒,沈书然窃笑:“阿泽,我赌赢了吧?”
她声音压低,“昨晚我就说了,没了我的闹钟,她肯定起不来。”
“你看,二十个俯卧撑,换她这一瘫,值了。”
陆泽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竟带着点纵容的无奈:“你把她闹钟关了,她要是知道了,又得闹腾半天。”
“她才不会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