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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作室,我给自己做了雾化。
我有重度过敏性哮喘,稍微一点猫毛、花粉,都能要了我的命。
顾铭知道。
蒋雨也知道。
大二那年,蒋雨在宿舍养猫,我整夜整夜地喘。
最后是蒋雨把猫送走了,她站在楼道里哭着跟那个领养人说:
“我室友会死的,我不能养。”
那一刻我竟然蠢到,觉得她是世界上最通情达理的朋友。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铭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精致的日料拼盘,鳗鱼饭烤得焦黄诱人。
【这家的芥末章鱼特别好吃,可惜你不能吃海鲜,雨雨说下次给你点烤肉。】
【你也别太小心眼了,雨雨那个性格你也知道,她是真想帮你治好过敏。】
【行了,早点睡,明天我去接你,带你去参加设计展。】
明天是“新锐设计师大赛”的决赛作品展。
顾铭答应过,他会作为我的“家属兼助理”。
帮我去现场布置展板,还要帮我搬运那个两米高的主模型。
因为那个模型很重,还要拆装,我一个人根本搞不定。
放下手机,我起身去卫生间洗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皮浮肿。
冷水泼在脸上,稍微冲淡了一点那种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走出卫生间,我环视这间狭窄的单人公寓。
这里原本只是为了加班方便租的,像个临时仓库。
但我现在却觉得,这里比那个和顾铭合租的、宽敞明亮的大房子更像家。
上个月,蒋雨去我和顾铭合租的那个房子里玩。
她用了一次那个主卧的卫生间,出来时说洗发水味道很好闻。
顾铭当时笑着说:“那你就拿去用呗,反正钰钰平时也不怎么回去住,放着也是过期。”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那个房子里属于我的东西,只要我不看着,就成了无主的公物。
可以随意分配给蒋雨。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蒋雨发来的朋友圈。
一张照片,两杯饮料,背景是刚才那家日料店的落地窗。
配文:【有些人的好心总是被当成驴肝肺,不过没关系,只要你懂我就好。】
定位是那家日料店。
底下的评论里,顾铭回了一个:【别想太多,早点休息。】
我突然想起跨年那天晚上。
我们在江边等烟花。
顾铭和蒋雨站在我前面,他们两个都穿得很单薄,为了拍照好看。
烟花升起的那一刻,人潮拥挤。
顾铭下意识地伸出手,挡在蒋雨身侧,护着她不被人群挤到。
我就站在他们后面半步远的地方。
我看见顾铭的手臂环过蒋雨的肩膀,把她圈在怀里。
烟花的光照亮了他们的侧脸。
他们在那一刻转头,看着彼此,笑了。
那一瞬间的默契,像是一堵墙,把我和他们隔绝在两个世界。
我当时安慰自己,那是为了安全。
就像现在,我安慰自己,他们只是一起去吃顿饭。
可心里那个洞,却在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