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老太的住所出来,我缓缓地走着,思绪不歇。
为抄近道,我绕进小巷子。
大概周边是旧房,巷子里也没什么人。
我满怀心事地走着,不知是因为天气阴沉,还是因为地上的潮湿,有凉气自脚心渐渐蔓来。
倏地,背心一阵凉,我下意识地转了身去看。
巷子仍旧空空荡荡,只是,为什么我总是觉得被一双眼睛在暗地注视?
心烦意乱之感再次席卷而来,我侧身靠在墙上,打开手提包,掏出烟,点燃吸着。
重重吐出一口烟,我努力平稳着心绪,继而自嘲一笑,何以我要这么害怕?
在唐音音死后的这半个月来,这种惶惶之感就浓重地压在我的心头,整个人总会莫名地恐莫名地慌莫名地乱。
我到底在困扰什么?
唐音音出事后,从现场勘查以及那封经过专家辨析的放在她办公抽屉里的遗书,警方很快便确认其为zisha。
既然连警察都已确认她是zisha,我不该自寻烦恼。
重重叹息后,我侧眼,瞧见一团逆光打在旁边墙面。
我不由摊开手掌,徐徐地靠近那束光,想要触碰那点温暖。
蓝的天,白的云,晴朗的现在,有多少人却还停在阴雨的昨天,走不出来,孤单打转。
浮城寂寞,旧事斑驳,荒芜了人生,放逐了贪恋,是不是一种勇敢?又是不是一种圆满?
这种圆满,竟是用身体的支离破碎去完成,决然奔赴一场亡灵之宴,正如,美丽的她一样。
多么天真。
想到这些,我的眼眶不由发烫。
“唐音音,你真傻。”我轻轻地说,“你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离开?你为什么非要我陷入这种困境里来?”
我真想弄清楚她为什么独独要邀我上天台,为什么偏偏是我?
自言自语,却无从质问。
我低眼看着指尖烟雾,眼神颇为涣散。
现在的我是这么进退两难。若不查清楚,寝食难安,若要查清楚,我又该如何着手?”
突然,我像是察觉什么,抬眼看向前方。
巷口,站着一个人。确切地说,他是朝着我走过来。
我立时紧张起来。
我警觉地看着他,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随着他步履缓行,我渐渐看清他的样貌。
来者约摸三十出头的年纪,一张清癯消瘦的面庞,胡须扎眼,表情漠然。
一步一步,他从我的面前走过,未曾停留半分。而自始至终,他都没看我一眼。
原来,不过是路人。
看着他的背影,我悬起的心终是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