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公司很快陷入停摆。
投资撤回,合作方解约,银行也停止放款。
他起初打电话骂我。
“晏淮,你非要看着我死?”
后来又开始求。
“我把署名改回来。”
“公司分你一半。”
我没有接。
母亲再次来到南城时,没有带旧物。
她坐在事务所门口,等到深夜。
“小淮,妈说几句话就走。”
我们站在街边。
她低着头。
“你哥小时候对你好,我便总觉得,你该记他一辈子。”
“后来你越来越懂事,我也习惯让你让。”
“我以为家里总要有一个人受点委屈。”
“你能忍,我就让你忍。”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
“妈错了。”
我等了很多年,终于听见这句话。
心里却很安静。
“我知道了。”
她抓住衣角。
“明川的房子要被拍卖。”
我看着她。
她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消失。
“你还是希望我帮他。”
母亲说不出话。
“他给我买过绘图笔,我记得。”
“他供过我读书,我也记得。”
“可这些年,我替他做的也够多了。”
母亲哭了。
这一次,我没有替她擦眼泪。
侵权案最终以调解结束。
哥哥公开承认未经授权使用设计,并支付赔偿。
公司没有保住。
他卖掉房子,去了外地工作。
临走前,他发来一条消息。
【当年给你买笔时,我真心希望你成为最好的设计师。】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觉得你的东西都该有我一份。】
【对不起。】
我看完,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
姜遥也搬出了原来的房子。
整理书房时,她找到了那本婚礼策划册。
婚宴不要香菜。
天气不能太冷。
她怕被围观,不做公开求婚。
最后一页写着:
【有机会带她去看极光。】
她没有拿着册子来找我。
只将它和被重新粘好的证件照一起寄到事务所。
盒子里只有一句:【这是你的过去,留不留由你。】
证件照上的裂痕,恰好从我们中间穿过。
我看了一会儿,将照片放回盒子。
婚礼册则被送进碎纸机。
那场婚礼已经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