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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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城，一切像做梦一样。
赵衍登基称帝，改年号为永安。
我穿着凤冠霞帔，站在他身边，接受百官朝贺。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听着这山呼海啸的声音，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册封大典结束后，我去了一趟冷宫。
沈婉宁还在那里。
她瘦得像一具骷髅，头发全白了，坐在墙角，抱着一个枕头。
“姐姐......姐姐你来了......”
她抬起头，眼神浑浊。
“姐姐，我把凤命还你了......你让我当一天皇后好不好？就一天......”
我没说话。
她自顾自地说起来。
“方士告诉我，只要换了命，我就能当皇后......就能过得比你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开心......”
“因为偷来的东西，不会让你开心。”我说。
她愣愣地看着我。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姐姐！姐姐你别走！姐姐你让我出去！我要当皇后！”
我没有回头。
出了冷宫，我站在太阳底下，深吸了一口气。
天很蓝，风很轻。
二十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半年后，我怀孕了。
赵衍高兴得像个小孩子，趴在我肚子上听了半天。
“才两个月，听不到。”
“能听到。”他说，“女儿在叫我爹爹呢。”
“你怎么知道是女儿？”
“我希望是她。像你一样好看。”
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十个月后，我生了一个女儿。
六斤八两，哭声很响。
赵衍抱着她，眼睛红红的。
“沈昭宁，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我笑了。
“是你没有放弃我。”
女儿满月那天，冷宫传来消息。
沈婉宁死了。
据说是疯跑的时候，撞了墙，脑浆都出来了。
死之前，她嘴里一直念叨着一句话。
“贱命不可窃贵......窃者万劫不复......”
我听完，沉默了很久。
赵衍握住我的手。
“难过吗？”
“不难过。”
“真的？”
“真的。”我说，“但我有点唏嘘。”
“唏嘘什么？”
“唏嘘她选了这条路。如果她不偷，不抢，老老实实过日子，也许不会这么惨。”
赵衍把女儿递给我，我接过来，抱在怀里。
女儿睁着眼睛看我，黑葡萄似的，亮晶晶的。
我突然想起老道士的话。
“放下，比抢夺更难。但放下之后，该来的，都会来。”
是的。
该来的，都来了。
我不需要抢。
不需要偷。
不需要算计。
我只需要——做我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