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一整天辗转来到西北。
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戈壁滩上的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导师没让我立刻投入工作,只拍拍我的肩说:
“先去睡觉,睡饱了再说。”
那是我一个星期来睡得最沉的一次。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枕头上。
研究所的日子比想象中忙,也简单。
导师给我指了工位,分了一个不算急的项目让我先上手。
同事们各忙各的,没人打听我从哪里来,没人问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吃饭有人督促,锻炼也有人拉着一块儿。
最开始我跑两圈就喘,后来能跟着跑完五公里。
就算忙得昏天暗地,身体反而一天天好起来。
只是偶尔想到那个从身体流走的孩子,忍不住潸然泪下。
一个月后的某个晚上,我在办公室赶数据。
灯突然全灭了,紧接着角落亮起一小簇烛光,然后越来越多。
同事们端着蛋糕走出来,有人带头唱起生日歌,调子跑得不成样子。
导师把蛋糕推到我面前,笑眯眯地说:
“许愿之前,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妈妈恢复意识了。”
我没忍住,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妈妈靠在床头,看见我进来,她伸出没扎针的那只手,摸了摸我的脸。
她断断续续地还原了那天的经过。
白薇薇怎么说的那些难听话,她怎么追上去想拦住白薇薇不让走,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握着她的手,没有提谅解书的事,也没有提沈嘉树。
只说了一句:
“妈,我已经决定离婚了。以后跟着导师继续深造。”
妈妈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只要你幸福,什么都可以。”
我低下头,把脸贴在她温热的掌心里,闭着眼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