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闲暇,我会翻看国内的新闻,也看到了陆之航开的那场发布会。
那场颠倒黑白的官司,最终被重审平反,夏梦姐弟也悉数入狱。
我母亲的冤屈,终于得以昭雪。
我的孩子,也能够得以安息。
只是这正义来得太晚,终究换不回我母亲的性命,也挽不回我未曾出世的孩子。
我从未恨过法理不公,只叹人心善变,我遇人不淑。
而陆之航,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有人说他回了老家闭门不出,有人说他四处漂泊赎罪,
还有人说,他疯了一般在找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
对于这些传闻,我只是一笑而过。
他的余生即便是漫长的炼狱,也与我再无半点干系。
春去秋来,三年光阴转瞬即逝。
我在巴黎终于站稳了脚跟,有了专属画室,我的画作也远销世界各地,名声渐起。
这天傍晚,我在画室收拾画具,
友人带着一束白色洋桔梗走进来,笑着告诉我:
“国内有人辗转托关系,高价求你所有画作的独家版权,出价极高,几乎是天价。”
我微微一怔,轻轻摇头,抬手比划两个字:“不卖。”
友人不解:
“为什么?这是极好的机会,足够你后半生的衣食无忧。”
我只是摇头,和友人比划道:
“以后那人的出价,我一律不卖。”
因为我早已猜到那人是谁。
这三年,陆之航从未停止找我。
他查遍了我所有的出行航班,托遍了国内外所有的人脉,
一次次试图联系我,却从未收到过我的回复。
他会匿名给我的账户打款,数额庞大,我却从未收过一分,悉数原路退回。
他想用金钱赎罪,可他最该明白,有些伤害,一辈子都无法弥补。
我失去的母亲、夭折的孩子、耗尽的真心,是他穷尽一生,也赔不起的代价。
又是一年冬天,巴黎落了第一场雪。
漫天飞雪轻柔飘落,像极了我曾经心心念念的极光。
于是我趁兴而行,独自前往北欧,看了一场璀璨盛大的极光。
绿紫色的极光横贯夜空,绚烂、辽阔、又震撼人心。
我站在茫茫雪原上,抬手轻轻触碰漫天光影,眼底泛出久违的暖意。
七年执念,一朝得偿。
只是这一次,我无需在无尽的等待中耗尽热忱。
我一个人,便看完了世间极致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