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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已经凌晨。

我拖出行李箱,把证件、论文手稿、几本旧笔记放进去。

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七年婚姻,只装了半个箱子。

林知夏的奖杯摆满整面墙。

我的研究资料却被塞在储物间最里面,落了一层灰。

手机震动。

林知夏发来消息。

“今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隔了几秒,又一条。

“明早八点来接我,邵元身体不舒服,你顺路把粥带来。”

我看着那两行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她还没红,冬天拍夜戏冻到发抖。

我坐了三个小时地铁给她送粥。

她捧着保温桶,眼睛红红地说:“沈砚,我以后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后来她真的红了。

委屈也都给了我。

门锁响起时,我刚合上箱子。

林知夏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季邵元。

他穿着我的外套。

那件外套,是林知夏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你在干什么?”

林知夏看见行李箱,脸色瞬间冷了。

“收拾东西。”

“去哪儿?”

“回研究所。”

她先是怔住,随即笑了。

“沈砚,你别闹了。”

她走过来,像从前一样伸手要合上我的箱子。

“你七年没做研究了,谁还会要你?”

这句话落下,我心口还是疼了一下。

但我没有反驳。

因为陆衡的惊喜,老师的惦记,项目组的急缺,都不需要她相信。

她从来没真正看见过我。

季邵元站在她身后,轻声道:“沈哥,知夏姐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怕你出去碰壁。”

林知夏像是终于找到台阶。

“对。”

“你现在跟社会脱节太久,离开我,你能做什么?”

我看着她。

“林知夏,我不是离开你就活不了。”

她脸色一沉。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走?”

我答不上来。

因为爱。

因为舍不得。

因为她偶尔给我的一点甜,就足够我撑过很多个冷夜。

可这些话现在说出来,只会显得更可怜。

我拉起行李箱。

林知夏终于慌了一瞬。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笃定。

“沈砚,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我们就离婚。”

季邵元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我看到了。

林知夏也许没看到。

或者她看到了,也不在乎。

我停下脚步。

她以为我怕了,声音软了一点。

“把箱子放回去,给邵元煮点醒酒汤,今晚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

我忽然笑了。

“好。”

林知夏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我说:

“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