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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淮走了。
之后的日子很平静。
课题、论文、导师会议、周末和新朋友去咖啡馆。
我的生活里再没有顾时淮这个名字出现。
三月底,程小夏给我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知知,有些事我欠你一个交代。"
"我喜欢过顾时淮,从很早就开始了,他当着人骂我,转头又偷偷对我好,我控制不住地心动了。"
"我知道这很恶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该有这种心思。"
"你走之后我跟他说了,他拒绝了。他说他从来没喜欢过我,那些只是补偿心理。"
"知知,我不是在替他求情,我也没有资格求情。我就是想让你知道真相。"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对我那么好,我却在背后惦记你男朋友。我跟我妈一样烂。"
"你要是骂我、不理我,我都认。我活该。"
我看完这条消息,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窗外是爱丁堡三月的细雨,灰蒙蒙的天把整座城笼在里面。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是一块拼图终于被放进了正确的位置。
画面完整了,可这幅画本身就不好看。
我一直隐约知道的。
程小夏看顾时淮的眼神,她提到他名字时嘴角那个弧度,她每次提起他时刻意压低的语调。
我都看见了。只是不愿意去想。
现在全摊开了。
他们两个人之间那种拧巴的、暧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不是局外人,我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傻子。
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拿起手机,给程小夏回了一条:"我知道了。"
她秒回了一串哭的表情,然后发了一大段话。
无非说她多对不起我,说她以后再也不会了,说她想弥补。
我看着那些消息,没有再回复。
我不恨她,真的不恨。
只是我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跟她相处了。
以前我把她当最好的朋友,什么话都跟她说,什么事都帮她。
但我们之间那层最纯粹的信任,碎了就是碎了。
粘不回去了。
之后的日子里,程小夏偶尔还会给我发消息。
她妈恢复得怎么样了,她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看见什么好玩的想分享给我。
我会回,但都是简短的、客气的。
"挺好的。"
"加油。"
"替我问阿姨好。"
像两个许久不联系的老同学,维持着表面的礼貌。
她一定感觉到了。因为她的消息频率从每天变成每周,从每周变成每月,最后变成逢年过节发一条祝福。
有一次她发了一条:"知知,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我看了很久,最后回了四个字:"回不去了。"
她没再回复。
我知道她哭了。
但我没办法骗她。
有些东西就算表面上还能维持形状,里面已经空了。
我宁愿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