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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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去超市买菜，碰见霍晓同班同学赵婷婷的妈妈。
赵妈妈看见我，表情很复杂，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霍晓妈妈，你家霍晓......怎么样了？”
“不太清楚，她搬出去住了。”
赵妈妈压低声音：“我听婷婷说，霍晓带着几个人在步行街那边租了个店面，说要开美甲店。但是好像生意不太好，前几天婷婷说霍晓找她借钱，她没借。”
“这样啊。”我点点头，没有多问。
“你说这些孩子，放着好好的大学不上，非要搞什么创业，这不是瞎折腾吗？”赵妈妈叹了口气，“我家婷婷说，霍晓现在每天在朋友圈发广告，什么学生优惠、闺蜜套餐，看着挺努力的，但好像没什么人去。”
我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赵妈妈又絮叨了几句，见我不想聊，就告辞走了。
我推着购物车站在调料区，手里拿着一瓶酱油，盯着瓶身的标签发呆。
霍晓在借钱。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我压了下去。
她不是说了吗，高考没用，学历贬值，开店才能赚钱。
既然选择了，就自己扛着吧。
我把酱油放进购物车，继续买菜。
晚上回到家，我做了顿简单的晚餐，一荤一素一汤，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以前霍晓在家的时候，我每顿饭都要琢磨半天，怕她营养不均衡，怕她吃不好影响学习。
现在好了，自己想吃什么做什么，不想做就叫外卖，轻松得很。
吃完饭后，我洗了碗，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
手机震了一下，我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妈，我遇到点困难，能借我三千块钱吗？下个月还你。”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删了。
又过了两天，同一个号码打来电话，我没接。
然后又打来，我继续没接。
第三次打来的时候，我接了。
电话那头是霍晓的声音，不像以前那么中气十足了，带着点沙哑和疲惫：“妈，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没什么好说的。”
“我就借三千块钱，下个月就还你，真的。”
“你自己想办法吧。”
“妈！”她的声音突然提高，“我是你女儿！你就这么狠心？”
“你走的时候说过，让我别后悔。”我说，“我没后悔，你也不要后悔。”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霍晓笑了，笑声很冷：“行，林美华，你真行。”
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而不是“妈”。
“我告诉你，你一定会后悔的。”她说，“你以为你不管我，我就会回去求你？做梦吧你。我霍晓就是不靠你，也能活得很好。”
“那祝你活得很好。”我说，然后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
说不心疼是假的，毕竟是我养了十八年的女儿。
但我知道，这一次我不能心软。
如果这次心软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学会为自己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