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飞快滚动。
【五毛一斤？真的假的？我家也种梨，市场上最低两块一斤……】
【不是说高端山野限定吗？】
【从果农那五毛拿货，卖给我们消费者就九十九了是吧？！】
林夏夏脸色白了。
后台里，顾承砚压低声音：
“切断连麦。”
可平台代表拦住运营。
“别切。”
“现在全网都在看。”
我打开第一段录音。
采购经理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你们这果子最多一块，严格按标准，只能给五毛。”
紧接着，是林夏夏轻飘飘的声音。
“叔叔，如果不是看在晚棠姐的面子上，我们可能都不会收。”
直播间瞬间炸了。
【这叫助农？这叫趁火打劫吧。】
【五毛收，九十九卖，到底谁黑心？】
【最恶心的是老农民被压价，明明在苦苦哀求，还要恶意剪辑成感谢？】
林夏夏急忙解释：
“那只是正常议价。”
“直播间售后风险很高，我们也要承担成本。”
我点点头。
“好，那我们说售后。”
“你说坏果是我爸混进去的。”
“那你敢不敢看第二份证据？”
我把物流仓截图放出来。
货车没有冷链。
果筐在中转仓堆了十几个小时。
分拣时，工人直接把筐摔在地上。
小青梨滚了一地，果皮被撞出一道道黑痕。
我看着镜头，声音很稳。
“我爸送出去的时候，一筐筐都是好梨。”
“坏的是你们的运输。”
“烂的是你们的流程。”
“被骂的，却是我爸。”
弹幕彻底反转。
【所以果农是被冤枉的？】
【林夏夏道歉视频故意放村口路牌吧？这不就是故意网暴。】
这时，周聿的账号同步开播。
他放出父亲的采访片段。
视频里，父亲坐在梨树下，局促地攥着帽子。
“我许建山种了一辈子梨。”
“坏果宁愿烂在自家筐里，也不会卖给别人。”
“我没骗人，我就是不会说话。”
我眼眶发酸。
这是父亲第一次在镜头前为自己说话。
他不懂流量，不懂控评，不懂怎么把眼泪掉得好看。
他说得笨拙，却比林夏夏所有设计好的哽咽都真实。
弹幕里开始有人道歉。
【许叔叔对不起，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骂错人了。】
【支持每一个动手劳作的人！该道歉的是主播和平台。】
林夏夏终于慌了。
她哭着说：
“晚棠姐，就算收购环节有误会，也不能证明我是故意害叔叔。”
“这个项目是顾总交给我的，我只是想把它做好。”
我看向她。
“是吗？”
“那你敢不敢告诉大家，为什么一个刚入职三个月的新人，能负责顾氏最重要的助农项目？”
顾承砚脸色骤变。
我拿起第二份文件，语气很轻。
“林夏夏。”
“你这么急着保这个项目，是因为它本来就是顾承砚送给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