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四个月后,我回原来的医院调取病历。
治疗让我瘦了十几斤,头发也剪得很短。
走过门诊大厅时,我扶着栏杆停了两次。
年糕趴在宠物包里,隔着透明罩不安地望着我。
我轻轻碰了碰它的爪子。
“没事,很快就回家。”
走到电梯口时,有人从身后叫住我:“岁岁。”
只两个字,我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周聿川站在人群里。
他瘦了很多,下巴泛着青色,左手无名指还戴着那枚情侣戒指。
他看了我很久,眼圈一点点红了:“你还好嘛。”
我按下电梯键:“让开。”
他下意识伸手扶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不碰你。”
“我就站在这里。”
周聿川盯着我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声音发哑。
“治疗费我已经准备好了。”
“以后复查、手术、康复,我都可以陪你。”
“你不用原谅我。”
“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就好。”
我摇头。
“不需要。”
“岁岁。”
他眼泪落下来。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可我真的爱你。”
从前他说爱我,总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
他说他会养我,会管我一辈子。
直到我消失以后,他才终于分清,自己对宋知微的心动,来自一次次并肩照顾我留下的依赖。
宋知微懂他的疲惫,陪他熬夜,和他有说不完的话。
可他想回家时,第一个浮现在脑海里的始终是我。
周聿川哽咽着说:
“我跟知微已经没有联系了。”
“从头到尾,我真正想要的人只有你。”
我安静地听完。
“周聿川,你救过我一命。”
他愣住。
“十七岁那场火,我一直记得。”
“所以你爱上知微时,我没怪你。”
“你们逼我做那些训练,我也告诉自己,我欠你的。”
我抬起手,按住发疼的胸口。
“可婚纱店那天,我也被你们弄死过一次。”
“医生把我救回来,那条命已经还给你了。”
“我们不欠了。”
周聿川脸色骤然苍白。
“岁岁,过去那些年呢?你生病时我陪着你。”
“你怕黑,我整夜给你开着灯。”
“你半夜惊醒,我抱着你一遍遍哄。”
“那些也全都不算了吗?”
我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提起宠物包,慢慢往里走。
周聿川站在门外,肩膀抖得厉害。
“以后还能见面吗?”
我没有回答。
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瞬,我看见他低下头,捂住了眼睛。
年糕在包里轻轻叫了一声。
我抱紧它。
那场火里,他把我背了出来。
婚纱店里,他也亲手把曾经的我留在了那里。
从今天起,我只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