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走出刑部大牢。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潮湿霉烂的味道终于从鼻腔里散去了。
“殿下。”
灵儿替我披上斗篷。
“起风了，我们回府吧。”
“嗯。”
我点点头，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向前，把那个曾经让我痛苦、迷茫的过去，彻底抛在了身后。
三年后的立冬。
大黎朝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靖安公主府内，地龙烧得极暖。
我坐在书房里，正在看江南织造局送来的年终账本。
这三年，我没有再嫁。
而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经营产业上。
当初那三十六抬嫁妆的铺子，在我的雷霆手段下，如今已经翻了三倍不止。
不仅垄断了京城的米粮和布匹生意。
连江南的盐引，我也能插手一二。
父皇对我这番折腾不仅没有干涉，反而颇为赞赏，甚至把户部的一些采办都交给了我。
“殿下，江南的赵老板送来了今年的新茶。”
福伯捧着一个精致的紫砂罐走进来。
我合上账本。
“泡一壶来尝尝。”
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没有当初那杯云雾茶的苦涩，只有满口的回甘。
“对了，殿下。”
福伯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
“今天早上，顺天府的人在城外破庙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我喝茶的动作没有停。
“谁？”
“是许月璃。”
福伯叹了口气。
“她上个月刚刑满释放。许家已经败落，她哥哥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她身无分文，又染了重病，熬不过昨晚的大雪，冻死在了破庙里。”
我放下茶盏。
热气在空气中氤氲。
“知道了。”
我语气平淡。
“既然是个无主孤魂，便让人拉去乱葬岗，挖个坑埋了吧。”
“也算本宫积了份阴德。”
福伯领命退下。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寒风夹着雪花卷了进来，却吹不散室内的暖意。
我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在暴雨中绝望的自己。
那个为了一个男人，卑微到尘埃里，连包个粽子都要看人脸色的上官婉。
那个上官婉，已经死在了那个摔碎玉镯的下午。
现在的我。
是掌握着大黎朝经济命脉的靖安公主。
天底下，再也没有人敢指着我的鼻子，说我像乞丐都不如。
“公主。”
灵儿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糕点走进来。
“这是您昨天教厨房做的新式桃花酥，您尝尝？”
我拈起一块，咬了一口。
酥脆香甜。
“手艺见长。”
我笑着称赞。
“那是。”
灵儿骄傲地扬起下巴。
“咱们公主府出去的东西，就是天底下最好的。谁要是敢嫌弃，那是他自己没福气！”
我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白雪。
笑了。
“是啊。”
我轻声说道。
“我是公主。天底下，该有人来学我才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