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赵听澜
赵听澜是我在补习班认识的。
他比我大一岁，复读生，去年差三分没上一本线。
第一次见面是在教室后排。
我低头做题，他突然凑过来："兄弟，你这道函数题能教我一下吗？"
我抬头，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毛很浓，嘴角带着点讨好的笑。
我给他讲了二十分钟。
他听完拍了一下桌子："卧槽，你怎么这么厉害？"
旁边人回头看，他冲人家挑了挑眉，又转向我。
"你叫什么名字？我请你吃饭！"
"宁落臣。"
"好，宁落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兄弟，以后有事你尽管开口。"
他说到做到。
从那之后，他每天帮我占座，给我带早饭，复习资料从来都是复印两份。
我不太习惯这种热情。
有一天晚自习结束，我们并排走在路上，他突然问我："你是不是一个人住？"
我嗯了一声。
"家里人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家里人。"
赵听澜看了我一眼，没追问。
过了半条街他才开口："那你以后周末来我家吃饭，我妈做菜特别好吃，就是量太大，我一个人吃不完。"
我知道他是在找借口。
但我没拒绝。
那年冬天特别冷。
出租屋没有暖气，我裹着两床被子做题，手指冻得握不住笔。
赵听澜知道后第二天就搬了一个电暖器过来。
"别客气，我家多的，放着也落灰。"
那天晚上我抱着电暖器坐在床上，暖风吹在脸上的时候，喉咙忽然堵了一下。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很久很久没有人对我好了。
好得不带任何条件。
不需要我懂事，不需要我让着谁，不需要我道歉。
就是单纯地，关心我。
我给赵听澜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
他秒回："谢什么谢，你教我的那些数学题值一百个电暖器，赶紧睡。"
那个冬天，我的成绩从补习班三十多名升到了第二。
第一名是一个复读了三年的男生，做题速度比我快，但正确率不如我。
赵听澜拿着排名表冲过来："宁落臣！你能不能上第一名给我看看！这样我说出去也有面子，我兄弟，全班第一！"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半年来，我再也没有梦到过闻宜声。
也没有梦到过周宇辞。
那些记忆还在，像旧伤疤长在皮肤下面，摸上去凹凸不平。
但已经不疼了。
我对赵听澜说："好。"
第二天模考，我超了第一名十四分。
赵听澜在走廊上一拳捶在我肩膀上，笑得嘴都合不拢。
"宁落臣你是神！"
我被他捶得肩膀一震，却忍不住笑了。
发自内心的那种笑。
很久没有过了。
高考那天下着小雨。
赵听澜在考场外等我，手里举着一把伞和一瓶水。
"宁落臣，干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