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又过了一周。
我开始习惯一个人过冬了。
电热毯，暖宝宝贴，生姜红枣茶，厚袜子。
笨办法，但有用。
周二晚上，我在公寓里煮面。
门铃响了。
打开门，是江屿。
他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是明显的青黑。
“棠棠。”
他的声音哑了。
“我跟可馨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联系。”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有女朋友，不能再给她提供那些照顾了。”
“然后呢？”
“然后她哭了，说我始乱终弃。”
他苦笑了一下。
“她这两天在朋友圈发了很多东西，说我渣男，说我给她希望又抽走。”
我没说话。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到我面前。
“当归红枣鸡汤，今天新炖的。”
保温杯的杯身是暖的。
他肯定抱了一路。
“棠棠，我错了。我不该把你的需要当成理所当然，更不该把属于你的温度分给别人。”
我看着那个保温杯。
“江屿，你什么时候发现你错了？”
“什么？”
“是你给她煲汤的时候？还是她用我的砂锅煲汤拍视频发给我的时候？还是我发烧到三十九度八你在她家修水管不回来的时候？”
他张了张嘴。
“是你搬走的时候。”
我点了点头。
“所以如果我没搬走，你就不会觉得错。”
他愣住了。
“不是，我——”
“你错的不是把温度分给她，是你根本没有在乎过我的冷。”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我打了个哆嗦。
他本能地要伸手。
我退了一步。
“体寒又不会死，你说的对。”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下子白了。
“那是我混账——”
“但心寒会。”
我关上了门。
他站在门外，我听见他的额头抵在门板上。
很轻的一声响。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我回到厨房，把快要糊了的面捞出来。
吃了一口，面条粘成了团。
但很暖。
比任何人递过来的保温杯都暖。
因为是我自己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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