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已经习惯我身上带些伤。
萧瑾偶尔会格外暴躁，先前打伤的谢家嫡长子就是例子。
我也曾撞见过她私底下拉着萧瑾说悄悄话，“我的儿，以后你有气，就只冲你姐姐发。”
“总归她一个女儿家，打坏了不值什么。”
正如这次，她看见我额头上硕大的红肿也仅仅是瞥了一眼，随后指指内殿，
“你二舅舅家的女儿今天被封了公主，准备出嫁了。”
“你进去看看她吧。”
我跪在地上懵了一懵。
二舅舅家的女孩都是庶女，怎么会封作公主出嫁…
我突然就想起前些日子上课太傅谈起和匈奴人的战事，什么东西快速在脑中闪过，脸色煞白，踉踉跄跄跑进内殿。
三表姐谢璇正跪在地上，满脸都是泪痕，眼睛无神盯着琉璃盏。
看见我，她勉强回回神要行礼，却被我拦住。
“对不起…”我一张嘴，眼泪就掉了下来。
若不是我年纪尚小，和亲公主这个事，大概是不会落到谢家头上的。
可她只是摇摇头，“殿下，不是匈奴，还会有别的。”
“你大概不知道，之前嫡母议亲，是要将我嫁给王家那个断了腿的小儿子。”
可王家那个小儿子流连青楼，喝多了从二楼掉下来摔断了腿。
我这位三表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出口成章，谢家怎么会给她配这样的亲事。
“傻殿下，”她一边用手捂住我的嘴，一边在我耳边轻声，“这世道，哪轮得到咱们女子说配不配呢…”
“若是大姐姐活着…我们又何至于沦落到派公主和亲呢…”
想到那位瞒着家里女扮男装入军营的大表姐，我狠狠颤了一下。
从小，母后就拿她来规训我。
“一个女子不认命，偏偏要做男人的事情，只有死路一条。”
大表姐在军中吕立奇功，却偏偏一个不察露了女子身份。
谢家气急了，派了府上暗卫将人抓回来，严刑拷打是谁帮她进的军营，还做了这许多遮掩。
听闻大表姐一声不吭被活活打死，谢家顺势让大公子替了她在军中的职位。
“皎皎，”三表姐轻唤我的乳名，往我手里塞了宫铃，“大姐姐走前曾说，若以后有性命之忧，便拿着信物去城西的打铁铺寻人。”
“现在你拿着。”她捧着我的脸，疼惜吻了吻我额上的伤，“皎皎，以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的。”
我盯着三表姐那顶小轿晃晃悠悠的消失在黑夜里，捏紧手中的铃铛，扭头唤了声灵霄的名字。
“你说，我未来会成为女帝，对不对？”
灵霄猛地一抬头，眼神中满是惊惶。
“教我，”我往前一步，拉起她的手，“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