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消息被捂得严严实实。
苏府上下只知道大小姐被山匪掳去后名声坏了，如今认了命，等着顾长渊娶了二小姐之后把她纳进府做平妻。
这日午后，她正坐在窗下绣帕子，丫鬟春杏进来禀报：
“小姐，顾公子来了。”
苏瑾月手里的针顿了一下，针尖戳进指腹，血珠渗了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长渊已经掀帘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指尖的血珠上，眉心拧起，伸手想握住她的手。
“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瑾月将手缩了回去。
他的手僵在半空，顿了一瞬，才慢慢收回去。
他苦笑道：“还在生我的气？”
苏瑾月不说话，低头将绣坏了的帕子翻过来，拆开染了血色的丝线。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顾长渊叹了口气，“那日在厅堂，我没能护住你。是我的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瑾月脸上，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可苏瑾月只是垂着眼，看不清神色。
“你要信我。”顾长渊的语气急切了几分，“娶苏婉瑶是我母亲的意思，我不能忤逆她。可她进了门又能如何？我心里装的是谁，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抬起头，眼前的文字又开始疯狂滚动。
【顾长渊在解释了！他心里只有月宝一个人！】
【顾长渊真的好难，一边是母亲以死相逼，一边是月宝受苦，他夹在中间快碎了。】
【月宝，你一定要信他啊。他日后可是要当首辅的人，等他掌了权，谁敢给你委屈受。】
苏瑾月看着这些漂浮的文字，只觉得好笑。
他若是真的心里只有她，又怎么会和继母坐在一处，盘算着如何用一个“平妻”的名分来打发她？
从前她以为这些文字是天意，是老天给她的指引，让她知晓男人的真心。
可现在看来，那些话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臆想。
“月月，”顾长渊语气愈发温柔，“等我在朝中站稳了脚跟，我一定补偿你。”
苏瑾月看着他那副情深意切的模样，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七年来她见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他哄她、劝她、让她等，都是这副神情。
温柔底下藏着笃定，笃定她不会拒绝，笃定她永远会在原地等着他回头。
可她对他从来都是百依百顺，若是这次忽然冷了脸，以顾长渊的性子必定会起疑。
她必须稳住他。
苏瑾月垂下眼睫，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掌心，微微的刺痛让她定了定神。
再抬头时已是一副温顺模样。
“好，我等你。七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顾长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温声道：
“你能想明白就好。后日我得闲，带你出城散散心。你不是最爱姻缘寺后山的桃花吗？这时候开得正好。”
苏瑾月没有应声，顾长渊当她默许了，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去。
两日后，马车停在了苏府门前。
苏瑾月走出来，却看见苏婉瑶正站在顾长渊身边。
她看见苏瑾月，笑道：“姐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