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埃尔法停在码头边上，车门一开，下来六个西装革履的人。
陈老板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的客户个个衬衫笔挺。
王海涛早早带着水手在码头上等着，脸上堆满了笑。
陈老板拍着他的肩膀：“海涛！去年那条蓝鳍金枪鱼，我客户到现在还在餐桌上夸！两百多斤的顶级货，现杀现吃，那口感，啧啧！这次你再给我搞一条，船费我给你翻倍！”
王海涛拍着胸脯应下来：“陈老板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三条船一起出了港。
王海涛亲自掌舵，陈老板和客户坐在船尾的钓鱼椅上，一人手里端着一杯冰咖啡。
船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抵达了渔场坐标。
王海涛朝水手一挥手：“下网！”
声呐屏幕亮着，上面干干净净，连个像样的鱼群影子都没有。
水手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涛哥，这底下好像没啥东西……”
“让你下你就下！”
网下去了，拖了一个小时起网。
甲板上稀稀拉拉蹦着几十条小鲣鱼，最大的不超过五斤。
陈老板带来的客户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掏出手机开始刷。
王海涛额头上冒了汗，喊舵手换坐标。
船又跑了四十分钟，到了另一个渔场。
这回他亲自盯着声呐看了半天，屏幕上还是干干净净。
第二网下去，拖上来更惨，杂鱼加小鱿鱼凑一块儿不到两百斤。
时间从早上折腾到下午两点，换了四个坐标，渔获加起来不到三百斤，全是巴掌大的小规格鲣鱼。
连条像样的经济鱼都没有。
陈老板带来的客户从刷手机到打哈欠，有一个直接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冰咖啡早就喝完了，空杯子搁在扶手上没人收。
陈老板的脸越来越黑。
下午三点，船靠回码头。
陈老板第一个跳下船，转身指着刚走下舷梯的王海涛，当场就炸了。
“王海涛！你就拿这些杂鱼糊弄我？”
声音大得码头上卸鱼的、补网的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我大老远从浙江飞过来，带了六个重要客户，你就给我看这个？三百斤小杂鱼，菜市场都不好意思往外摆！”
王海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陈老板，今天运气不太好……”
“运气？”
陈老板冷笑一声，摘下墨镜：“去年那个姓周的小伙子呢？让他出来！”
码头瞬间安静了。
“他……不干了。”王海涛苦笑。
陈老板冷笑了一声：“不干了？难怪……难怪……除了那个小周，你们其他人全是一群饭桶！”
王海涛没吱声。
陈老板说完转身就走，身后的客户一个接一个上了埃尔法。
“王海涛，没有他，你这船我再也不包了！”
码头上的人散了，只剩王海涛一个人站在船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