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人把拳头砸在了石柱上。
我没看,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当天下午,我站在双屿镇码头上,面前是那三条船。苏晴拿着从银行取回来的封条解除通知书,一张一张撕掉了船舱门上的封条。
苏雨拎着水桶和抹布,把船舷上“海涛渔业”残留的字迹一点点擦干净。
郑叔站在旁边,叼着烟,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一幕,嘿嘿笑了两声,眼睛却有点红。
封条撕完,我从船舱里翻出一桶没开封的白漆和一把刷子。
苏雨帮我扶着梯子,我爬上去,在第一条船的船舷上一笔一画地写下四个字。
周记渔业。
刷完最后一笔,我退后两步看了看。
白漆在阳光下还没干透,顺着笔画往下微微淌了一点,像汗,也像血。
码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
有渔民,有鱼贩子,有信用社的老陈,还有当初跟着王海涛来看我笑话的那几个水手。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四个还没干透的白字。
苏晴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难得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苏雨站在她旁边,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我把刷子丢进油漆桶里,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方总的号码,拨了过去。
“方总,三条船到手了。下个季度,海葡萄供货量翻三倍,石斑鱼捕捞量翻一倍。”
电话那头传来方总爽朗的笑声:“我就知道你小子行。对了,上次跟你提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你这种搞法,光靠自己干不够,要不要我帮你搭个线,把你这个模式复制到隔壁两个县?”
我笑了一声:“再说。先把这三条船跑起来。”
挂了电话,我走到码头边上。
海面平静得像一块深蓝色的绸布,三条船的倒影在水面上微微晃动。
远处的养殖池方向,新挖的五口池子地基已经能看出轮廓了。
郑叔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把烟头弹进海里。
“小周,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转过身,看着那三条刚刚写上“周记渔业”的船。
“修好,出海,让整个县都知道,双屿镇的船,打出来的鱼,不比任何人差!”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