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大旱,我死后一直没人发现,成了干尸。
在阴间,判官告诉我:
“许氏,你要在三天内让阳间的家人把你的尸体找到并下葬,你才能与阴间的家人团聚。”
阳间的家人,我回忆起我苦涩的一生。
老伴和智障的大儿子天儿陆续死后,我只有小儿子陆峰了。
可我已经被二媳妇赶出来,整整五年没能联系上他们了。
为了与大儿子和老伴在阴间相见,我回到了小儿子的家。
门开了,儿媳妇林兰却罕见地对我露出了笑脸。
我呆愣在了原地,莫不是在做梦?
林兰热情地拉我进门,“妈,老家有干旱补助,你正好可以去爱心基金会领,算下来有一大笔呢!这钱正好能让我们一家人陪壮壮去北京夏令营!”
我多想答应她,可...我是干尸啊!
......
我正在想怎么拒绝时,孙子壮壮跑了过来。
他捂着鼻子嫌恶道:“什么味道?臭死人了!”
我无助又尴尬地缩了缩鼻子,我身上确实还有些...干尸的味道。
即使我在来之前特意喷了大半瓶的廉价香水。
那是我特意去了一家最便宜店,求了老板半天,让她便宜点卖我的。
“谁来了?”
小儿子陆峰闻声从房间里走来,他上下打量着我,竟一时没有认出我来。
上次儿媳大闹一场后,我和他已经五年未见。
“峰儿,”
我心中泛起苦涩,小声开口:“我是妈...”
壮壮发现是我后,突然带着哭腔拔高了嗓门:
“我家没钱!你又想骗我家的钱给你那智障大儿子治病!”
没想到五岁的孙子壮壮竟然这么说。
这些年,儿媳妇林兰一直觉得我偏袒大儿子陆天,为此没少跟峰儿吵架。
作为一个母亲维护儿子的本能,我脱口而出:
“天儿不是智障!他以前很聪明。他是为了救你爸爸才造成了脑损伤!”
陆峰眉头微皱,“壮壮,不许这样说你大伯!”
他又转头问我,“妈,大哥呢?他在哪?他生活不能自理,身边不能离人的!”
看来他们还不知道,天儿早就死了。
他死在了五年前的那场大旱里。
我明明已经是没有心跳,没有痛觉的干尸,可心中还是再次泛起了苦涩。
也是,五年来,我发陆峰了这么多信息没回,电话也没接,彻底断了联系。
尤记得那天,我可怜的天儿在死前突然回光返照。
他嘴里断断续续的音竟然能完整地连成一句话:
“哥哥...哥哥终于...终于不拖累...拖累峰儿了...”
天儿这一生用自己的命去救了弟弟,死之前想的,还是弟弟。
“陆峰,你傻愣什么?”
林兰的话把我的思绪一下子拉回了现实。
她推了推陆峰,“基金会的人不是打过几次电话来,妈可以去领大旱补助吗?五年来加起来可以领五万呢!”
可我只是一具早已枯死半年、风干脱水的干尸,我怕露陷。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兰兰,妈可以不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