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何秀兰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那双向来锐利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微微哆嗦着:
“你……你说什么?”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涌起一股畅快。
四十多年了,她终于也尝到了被人当众揭穿的滋味。
“我说,你那个高考分的女儿——”我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的耳朵里。
“被你藏起了她的录取通知书,换成了你儿子去清北念书,她进了工厂做工,还要给你儿子赚学费,最后累死在工厂车间里。她,算什么?”
台下的媒体瞬间炸了锅,摄像机齐刷刷对准了我。
何秀兰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我:“你……你到底是谁?”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塑封袋,里面是一张用透明胶带一点点粘起来的录取通知书。
纸张泛黄,边角破碎,但“清华大学”四个字依然清晰可辨。
“我叫陈芸。”我举起那张通知书,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操场。
“我妈叫陈晚晴。这张通知书,是曾经她被清北大学录取的原件。”
“她到死,都留着这张纸。”
何秀兰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站不稳,徐昌赶紧扶住她。
“你胡说!”
徐昌厉声喝道,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儿子,哪来的什么女儿?你这是乱攀关系!”
我冷笑一声:
“是吗?那你怎么解释,你读大学的学费是谁出的?”
徐昌脸色一僵,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说出话来。
他的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有说服力。
我转向台下所有的镜头,声音铿锵有力:
“当年,何秀兰重男轻女,为了让儿子读书,逼着高考状元的女儿辍学打工。”
“我妈在工厂流水线上没日没夜地加班,最后猝死在车间里,才三十二岁!”
操场上鸦雀无声。
只有风声,和偶尔响起的快门声。
“葬礼那天,”我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眶发烫,但我咬着牙不让泪掉下来,
“她亲手养大的弟弟,她亲生的母亲,连看都没来看一眼。”
“她一个人躺在殡仪馆的冷柜里,是她的公公婆婆来收的尸。”
何秀兰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
徐昌急了,他松开何秀兰,冲到台前,指着我对台下大喊:
“别听她胡说!根本没有的事!她就是被开除心存不满,故意造谣!”
“我们家从来没有过什么女儿,她拿一张破纸就想讹人?”
我盯着他,缓缓从包里又抽出一叠文件,举过头顶。
“造谣?”我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这些是什么?”
文件在风里轻轻晃动,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在镜头下无所遁形。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我手里的那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