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京州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傅佩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回光返照般的神采。
“下雪了......”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扯动,“霄卿以前最喜欢看雪了......”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动作迟缓却异常执拗地走进了衣帽间。
她找出了三年前初遇林霄卿时,她穿过的那件黑色收腰高定风衣。
虽然现在她瘦骨嶙峋,原本合身的风衣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但她依然一丝不苟地扣好每一粒扣子。
随后,她走到书桌前,拿起了那把褪色的旧黑伞,以及那枚被退回的铂金婚戒。
她将婚戒小心翼翼地套在自己瘦得骨节突出的无名指上,然后拄着手杖,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没有开暖灯,透着刺骨的寒意。
傅佩思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很快蓄满了大半个浴缸的冷水。
她没有脱衣服,就那样穿着整齐的风衣,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把黑伞,缓缓地躺进了冰冷刺骨的浴缸里。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塑料药瓶。
那是她趁助理不注意时攒下的,整整一百粒强效安眠药。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女人的哭啼和软弱。
傅佩思面无表情地拧开瓶盖,将所有的药片全部倒进嘴里,就着浴缸里的冷水,大口大口地吞咽了下去。
药片划破食道,带来一阵粗糙的涩痛。
傅佩思闭上了眼睛,将那把黑伞死死地抱在胸前,就像是抱着她在这世上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安眠药的药效开始袭来,她的心跳开始变慢。
在死亡降临的最后一刻,幻觉终于如期而至。
浴室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被人在外面轻轻推开了。
傅佩思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她看到了。
林霄卿穿着三年前初遇时的那件深色大衣,身形高大挺拔。
他的脸上没有这两年的冷漠与厌恶,而是带着当初那种沉稳而包容的目光,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来。
幻觉中的林霄卿走到浴缸边,朝她伸出了一只宽大温暖的手。
男人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责备:“发什么呆?外面雪大,我来接你回家了。”
傅佩思的眼眶瞬间决堤。
眼泪顺着她冰冷的眼角滑落,砸在水面上。
这是她三年来,流下的最心甘情愿的眼泪。
“好......”
傅佩思努力地想要抬起手,去握住那只男人的手。
“霄卿......我们回家......”
她的手终究没有抬起来,无力地垂落在浴缸的边缘。
这位曾经在京州商界呼风唤雨的铁腕女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