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检测仪滴答作响,半梦半醒间,我仿佛看到了十八岁的迟念舟越跑越远。
他回过头冲我喊,“跑快点,再快一点!”
而我拼尽全力却怎么也追不上。
从手术的麻醉中逐渐苏醒,腹部的刀口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迷迷糊糊听到迟念舟和医生在门口的对话,“你是孕妇的家属吧,怎么现在才来?”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是怎么想的,孕妇在手术中难产是很危险的事情,多给她吃些有营养的补补。”
不一会儿,病房门被推开,迟念舟拿着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他熟练地把粥凉好递到我面前,“这个温度刚刚好,不会刺激胃。”
我看了一眼,里面是海鲜粥,有虾仁,鱿鱼,蟹黄,是林薇最爱的口味。
可是他忘了,我海鲜过敏。
当初上大学的时候,我只是吃了一口虾就开始呼吸不畅,晕厥了过去。
是迟念舟冒着大雨拦在马路中间,才有司机肯送我去医院。
抢救了整整两个小时我才脱离了危险,而迟念舟却病倒了。
自那以后,他那么爱吃海鲜的一个人,再也没碰过海鲜。
备忘录里记着我所有的忌口,不吃葱花香菜,爱吃牛肉。
而现在他通通都不记得了。
看着迟念舟空荡荡的手腕,我强压住胸口的酸涩,“你手上的平安绳呢?”
他愣了一下,有些漫不经心,“借给小薇戴一阵儿,她最近总是磕磕碰碰的,戴上兴许能好一些。”
我望着他,抱有最后一丝希望,“迟念舟,你还爱我吗?”
手机响了,是林薇打来的电话,“迟哥,身后一直有个人跟着我,我害怕。”
迟念舟焦急起身,旁边的桌子都险些被他的动作掀翻。
“你在哪儿,小薇?把地址发我,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他微微侧过头,“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我红了眼,“打电话?你的手机从来只有林薇打得通,我又什么时候打通过呢?”
迟念舟扯了扯胸口的领带,眉毛拧成一团。
“别在这个时候闹行吗?小薇很危险,你能不能懂点事儿?”
原来,他不是不会担心,只是不会担心我而已。
他放缓了语气,“有什么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门被关上,我把那碗凉透的海鲜粥轻轻放在桌子上,这次,回来也不用说了。
我掏出手机给律师打去电话,“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