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顶楼会议室。
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空调开得很低。
我坐在主位上。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陆泽坐在我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他今天穿了一套灰色西装，没打领带，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
小林把一摞文件发下去。
我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人事部，把裁员名单念一下。”
人事总监王胖子站起来。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拿起一张纸。
“赵强、李明、张伟、孙莉......”
他一口气念了二十五个名字。
这些人都是各部门的主管或副主管。全是陆泽这几年安插进来的亲戚，以及苏曼带进公司的闺蜜。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被念到名字的人互相看，没人说话。
陆泽按住桌子。
“南星，这些都是老员工。直接开除，赔偿金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公司账上现金流不宽裕。”
他需要保住这些人。这些人是他这几年在公司里培植的势力。没有这些人，他这个副总就是个光杆司令。
我放下保温杯。
“钱我私人出。算公司借我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利息。”
陆泽不说话了。他欠我五千万本金加五年分红，没有筹码跟我争。
销售二部的副经理刘海站了起来。他是陆泽的表弟。
“凭什么开除我？我上个月还签了两个单子！”刘海拍着桌子。
我看着他。
“你签的那两个单子，利润率只有百分之三。公司还要倒贴五万块的物流费。你是在做慈善吗？”
刘海脸涨得通红。
“那是为了维护客户关系！”
“公司不养闲人，也不养赔钱货。”我把一份报表扔过去。“这是你这半年的业绩。除了吃回扣，你给公司创造过一分钱利润吗？”
刘海转头看向陆泽。
“表哥，你不管管吗？这家公司你也有份！”
陆泽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茶杯，没吭声。
他现在自身难保，管不了表弟。
刘海见陆泽不理他，急了，冲过来要掀桌子。
我身后的两个保安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在椅子上。
“放开我！沈南星你算什么东西！”刘海破口大骂。
我端起杯子喝水。
“再骂一句，赔偿金减半。”
刘海闭嘴了。
我看向其他人。
“还有谁有意见？可以一起提。”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散会。被念到名字的人，下午下班前把交接办完。”
我站起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