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8
沈卓彻底疯了。
他不去工地干活,每天拿半截粉笔,在天桥墙上写“我是沈念亲哥”、“我是国家功臣家属”。
路过的人嘲笑他是个神经病。
晚上几个流浪汉为了抢纸板,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他也不在乎,
嘴里只念叨着:“等我找到妹妹,我让特种部队把你们全毙了......”
我妈为了活下去,爆发了潜能。
“卓儿,必须去京市!国家要开表彰大会了,她一定会在场!
只要我们当着全国记者的面,跪在她面前磕头认错,说到底血浓于水,
难道她真能眼睁睁看着亲妈和亲哥饿死在街头吗?
只要她肯手指头缝里漏一点点,我们下半辈子就有救了!”
为了凑路费,我妈和沈卓去黑市卖了两次血,拿了几百块钱,
买了两张最慢的绿皮火车无座票。
连要饭的陆舟,也扒了一辆拉煤的火车,
弄得浑身漆黑,悄悄潜入京市。
他手里紧紧捏着当年送我的那个快捷酒店塑料发圈,当成唤回旧情的信物。
十二月中旬的京市,天寒地冻。
我妈和沈卓穿着破棉袄,在警戒线外蹲守了三天三夜。
“来了!来了!”
人群里有人喊道。
顺着长街方向,一支车队缓缓驶来。
前面是警用摩托开道,中间是五辆红旗轿车,
后面是军用越野车压阵。
车队稳稳停在门口。
几百名特战警卫迅速下车,在广场上拉开百米的安全警戒线,任何人不得靠近。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缓缓打开。
“念念!是念念!”
我的鞋刚踩在红毯上,我妈突然发力,推开前面的记者,试图冲破警戒线。
“念念!我是妈妈啊!妈妈来找你了!妈妈知道错了,
你救救妈妈和哥哥吧,我们快要饿死了啊!”
我妈当着众人的面跪下,朝我用力磕头,磕出血也没停止。
“戒备!有非法闯入者!”
两名高大的警卫冲上前,把她按在地上。
“啊!疼!念念救我!他们要打死你亲妈啊!”
沈卓见状不去扶我妈,反而对着记者的镜头跪下,大声哭喊:
“各位记者朋友!各位青天大老爷!你们看看啊,
那个受国家表彰的少将沈念,是我的亲妹妹啊!
她自己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却让生她养她的老母亲饿得在街上捡垃圾!
这天下还有王法吗?还有孝道吗?”
所有记者的镜头都对准了这场闹剧。
我走下了车,十几个高级军官分列在我两侧。
我视着在泥水里挣扎的母亲和镜头前卖惨的哥哥。
没有恨意,只觉得恶心。
当年宴会上,他们逼我屈服;
如今,他们却用这种卑微的姿态,试图用道德bangjia我。
真是自不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