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我把小何的鞋子脱了，把他的脚放在我的膝盖上。
一只手握住他的脚后跟，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小腿，轻轻拉了一下。
小何疼得叫出了声。
但我的手指已经摸到了他的骨头位置。
不是错位性骨折。
是裂纹性。
不需要复位，只需要固定。
我把夹板放在脚踝两侧，用三角巾缠绕固定，打了一个结。
那个结打得很快，三秒钟。
魏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结，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个结叫“外科结”。
不是普通人会的。
是军医和外科医生用来止血固定的打法。
魏叔看了我三秒。
然后他退后了。
裴漫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弹幕已经看不懂了。
【她在干嘛？】
【姜鹿会急救？】
【有没有医生出来说一下？】
小何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用担架抬走了。
出发前，他拉了一下我的手，说了一句：
“姜鹿，谢谢你。”
我没有回答。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裴漫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轻蔑，不是嘲笑。
是警觉。
她在想，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我在想，我不该出手的。
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小何被送走后，节目组宣布团队任务暂停，所有嘉宾撤回大本营休整。
裴漫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
林深跟在她旁边，欲言又止。
我走在最后面，低着头。
弹幕还在讨论刚才的急救操作。
有人说“姜鹿好专业”，有人说“装的吧”，有人说“等官方通报”。
导演组没有表态。周导在耳返里对我说了一句话：
“姜鹿，回大本营后找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
但我在这个圈子里待了三年，我知道平静下面是什么。
他们要跟我谈话了。
谈什么？
谈我为什么不按剧本走？
谈我为什么要救小何？
我走进大本营的帐篷时，天已经快黑了。
山里的天黑得快，太阳一落，温度就开始跳水。
周导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我刚才给小何做夹板的回放。
他反复看了三遍，抬头看我。
“姜鹿，你学过医？”
我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
“学过一点。”
“一点？你那个外科结打得比我们节目组的医疗顾问还快。你说学过一点？”
我看着他的眼睛。
“周导，你想说什么？”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他在权衡。
他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正义感，是数据。
他在算一个账——我是继续当废物对他有利，还是翻盘对他有利。
“明天的任务，你别再搞事了。”
他最后说了一句。
“裴漫的团队已经打电话来问了，说你的表现‘不符合节目预期’。你懂什么意思吗？”
“懂。”
“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