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去机场的车上,把旧手机关机的。
屏幕黑下去前,顾承砚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晚棠,你到底去哪了?】
【宿管说你退宿了。】
【港大是什么意思?】
【你先回我。】
【别闹。】
最后那两个字跳出来时,我手指顿了一下。
还是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车窗外是京市凌晨的高架,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突然想起,来京市那天,他也是这样说的。
“别闹。”
“你先忍一忍。”
“我一会儿就来。”
可他的一会儿,从来都不算数。
飞机起飞前,我把新卡插进手机。
旧号码直接成了空号。
机舱里很安静。
我靠着窗,看云层一点点压上来。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我再等等,他总会回头看我一眼。
可现在我才明白,回头这件事,也分人。
有的人,回头时会先找自己在不在意的人。
而我,从来都不在那个名单里。
落地港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港城的风很潮,带着一点海味。
我拖着箱子走出机场,第一次觉得,原来没有人喊我“别闹”,世界也不会塌。
港大安排的临时宿舍在薄扶林,接我的学姐帮我把箱子抬上去。
她看见我手背上的伤,问我是不是摔了。
我说不是。
她没追问,只把一张校园地图塞给我。
“先熟路,别急。”
那一瞬间,我鼻尖有点酸。
以前在北京,不管我做什么,得到的都是“你再忍忍”“你怎么总这么麻烦”。
现在终于有人告诉我,慢一点没关系。
我把箱子放到床边,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一封新的录取确认。
港大补录,正式通过。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慢慢把手收回来。
手机在这时又亮了一下。
是辅导员发来的消息。
【顾承砚刚才来学校找你了。】
【我没告诉他你住哪。】
我看着那行字,回了两个字。
【谢谢。】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枕头底下。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热粥。
排队的时候,前面的人多,我等了很久。
可我没有催,也没有急。
原来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把饭吃上。
也可以把路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