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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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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室友入住一周后的深夜。

黄毛男的呼噜声震天响。

我躺在床上,眼睛睁着。

瞳孔是完整的金色。

夜魔不需要太多睡眠。

第十个了。

第一个室友是学长,喜欢半夜偷拍女生裙底。他接到我的「别去那条小路」的劝告后,连续三晚去同一条路蹲守。第三晚没回来。

第二个是转学来的男生,网上卖迷药。我说过「那个地下酒吧不安全」。他偏要去。

第三个经营校园贷,逼一个女孩跳了河。

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个都是坏人。

每一个都在我说「别去」之后,自己走了进去。

我对自己的定位从来不是什么和平主义者。

那是我的保护色。

我真正的身份——供给者。

部落派驻地面的唯一长期潜伏者,职责是为切断了地面食物来源的夜魔家族持续供应猎物。

但我的方法不一样。

不用暴力拖拽,不用夜间突袭。

我筛选。

只选作恶的人。

不是因为善良。

是因为这些人警惕心最低,自大心最强。

对越自大的人说「不要」——他们就越要去。

「不要去」这三个字是我打磨了几十年的完美诱饵。

这不是劝阻。

这是上膛。

二十年前在地下,大姑带回一个闯入者,那人是出于好奇自己摸进来的。

大姑吃完后对我说:「自己送上门的最好吃。小默,你那么了解人类,应该知道怎么让更多人自己走进来。」

那是我离开地下的真正原因。

我坐起身,在黑暗中看着新室友的后脑勺。

这个黄毛男,三天前直播踢死了一只流浪狗,对着镜头大笑,说「看这个没用的东西多软」。

评论清一色叫好。

没人替那只狗说话。

我拿起手机,给大姑发了两个字:「备菜。」

走到窗前。

月光照在脸上。

帽子没戴,太阳穴两根角已经长出将近一厘米,半透明的灰白色。

拉开窗帘看玻璃里的倒影——人类的五官在慢慢退化,颧骨隆起,眼眶扩大。

每次进食周期被拖长,人形就退化一点。

终有一天我会无法待在地面。

但不是今天。

我拉上窗帘,戴好帽子,躺回床上。

闭眼前设了个闹钟。

明天六点起床给新室友买早餐。

豆浆油条。

他好像不吃葱。

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

做人真累。

停了停。

但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