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顾家老宅里只剩下了我和顾长庚两个人，偌大的宅子空空荡荡的，连走路都有回音。
佣人辞退了大半，只留下几个跟了几十年的老仆，每天打扫打扫院子，给花园里的花浇浇水。
我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一碗清汤挂面，上头卧了一个荷包蛋，蛋白裹着半流黄的蛋黄。
顾长庚端着碗低头看了很久，蒸汽蒙在他脸上，然后他的眼泪又下来了。
“妈，您还记得我爱吃荷包蛋。”
我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吃，就像他小时候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吃一样。
“你从小爱吃，不管什么时候回来，只要喊一声‘妈我饿了’，我就给你做一碗。”
顾长庚低头扒面，吃着吃着放下筷子，用手背抹眼泪。
“妈……我把他们都送进去了……可我心里还是不痛快……我一闭眼就想起您膝盖上那些淤青……”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二狗，不是你的错。你太宠他们了，宠得他们觉得自己可以无法无天，宠得他们忘了自己是谁。”
“现在你知道了，也亡羊补牢了，所以不要太自责了。”
顾长庚抬头看我，七十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可眼睛里还有当年那个十二岁孩子的影子。
“妈，你以后别再走了。”
我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会再走了，妈会陪着你过完这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