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玻璃门，我看见他站在酒店走廊。
被战队经理训斥。
曾经意气风发的电竞天才，此时弯着腰，垂着头。
像一把断了刃的剑。
经理走后，他久久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是感受到视线，他抬头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他的眼中迸发出惊喜。
他激动地想要推门进来，却被拦了下来。
眼中的光黯淡下去，他默默离开。
我收回视线，向大家鞠躬致谢。
庆功宴散场后，我送爸妈回家。
刚停好车，便看到小区楼下站着一个人。
见到我们，他连忙上前，脸上挂着尴尬的笑意。
“叔叔，阿姨……”
面对曾经看不上他，却又最终选择同意女儿与之交往的长辈。
他显得分外局促。
垂着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你来做什么？”
爸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许是当了多年官，不怒自威。
裴夏下意识看向我，似是指望我开口解围。
毕竟四年前，每次我爸为难他，都是我上前说好话。
我也确实上前了。
却不是因为他，而是不想我爸因为不值得的人生气。
“爸妈，你们先上去吧，我跟他说。”
爸爸冷哼一声，还想说什么，却被妈妈拽走了。
“小雪，谢谢你……”
裴夏显然是误会了，看向我的眼睛里亮着光。
我没打算延续这种误会，开门见山。
“我爸心脏不好，受不得闲气，你有事快说吧。”
他愣住，眼中的光慢慢黯淡下去。
良久，他终于开口。
“小雪，我找了你很久，没想到你回来沪市了。”
我嘲讽一笑。
“找我做什么？回去做前台？”
他脸色一白，声音低了下去。
“对不起小雪，工作的事，是我错了。”
“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
我直直望着他的眼睛。
“你不是故意的？”
“你是说，你说我只会死读书不是故意的，还是我高分低能不是故意的？”
他身子一晃，勉强支撑着让自己站稳。
“你都知道了？”
“是，我是故意的。”
裴夏看着我，眼神变得卑微。
“小雪，你太优秀了。”
“你的同学都是人中龙凤，你们每天谈论的东西，我一句话也听不懂。”
“一开始，我真心地为你感到高兴。我也非常努力地训练，打比赛，只为自己能配得上你。”
“可是后来，我成了别人口中所谓的电竞天才，我以为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没有。”
“我还是听不懂你说的话，还是融入不进去你的生活。”
“所以，我想着如果你能平庸一点就好了，这样我们就般配了。”
“小雪，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会改，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带了些哽咽。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可我却丝毫不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