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隐隐觉得,这只是出事之前平静的前兆。
果不其然,又过了几天,我弟找上了门。
那天放学,女儿跟我说路上有个叔叔一直跟着她,她没敢回家,绕了两圈,最后跑进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躲着。
我心头一紧,问她:“什么样的叔叔?”
“瘦瘦的,胡子很多,穿一件灰外套。”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往下看。
楼下花坛边上,我弟蹲在那儿抽烟,脚边一堆烟头。
我下了楼。
“你来干什么?”
他抬头看见我,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他嬉皮笑脸地说:“哥,你这房子不便宜吧?我查了,这地段下个月要建学校,房价至少涨三倍,你真有眼光。”
“你来干什么?”
他张了张嘴,忽然膝盖一弯,跪了下来。
水泥地很硬,他那一下磕得挺响。
“哥,我求你了。”
“你起来。”
“我不起来,哥,我厂子彻底完了,资金链断了,银行催债,爸妈把房子抵押,也要被收了。孩子连学都上不了,媳妇要跟我离婚……”
他低着头,肩膀在抖。
“哥,你帮帮我,你把房子卖了,把钱给我,我缓过这一口气就行……”
我看着他,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梁磊,”
他抬头。
“你以前从我这儿拿走的,够多了。”
“哥,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你是我亲哥啊!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逼死吗!?”
“你那个厂子,当初是我帮你开的。”我看着他,“客户也是我给的,你挖走我客户的时候,想过我是你亲哥吗?”
他的嘴张了又张。
“我厂子倒的时候,我没求过你,也没求过爸妈。你们也没管过我。”
“现在你来跪我。”
“你跪错了。”
他手里烟头的红光烫了一下。
我转身往楼里走,他在后面喊了一声:“哥!我是你亲弟弟啊!”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那声音被夹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