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的大赦令传到了边境小城。
城门口贴出了告示。
皇后有旨，拨粮三千石救济边民。
顾珩站在领粮的队伍里。
他排了整整三个时辰。
轮到他时，他领到了一小袋大米。
袋子的右下角绣着一朵小小的鸢尾花。
那是皇后的标记。
他抱着米袋，感觉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他走回自己那个漏风的小屋。
打开米袋，他在白米中间摸到了一个硬物。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小小的布老虎。
这是皇后特意吩咐分发给边境孩子的玩具。
顾珩看着那个布老虎。
针脚非常细腻。
不再是以前那种歪歪扭扭的样子。
这说明沈鸢过得很好。
她有足够的时间和心情去精进这些小玩意。
顾珩把布老虎放在枕头边。
他躺在僵硬的床上。
被子薄得像纸。
他闭上眼睛。
他梦见了多年前的沈府后巷。
沈鸢穿着绿色的裙子站在那里。
她手里拿着一枝刚摘的野花。
她笑着说：“珩哥哥，你看。”
顾珩在梦里伸出了手。
他想抓住她的衣角。
他想跟她说对不起。
但他抓到了一片虚无。
他猛地睁开眼。
屋顶的瓦片碎了，正在往里漏雪。
雪花落在他的眼角。
凉意渗进了皮肤里。
他侧过头，看着那个布老虎。
布老虎的眼睛是用黑线缝的，正静静地看着他。
顾珩伸手摸了摸布老虎的头。
他想起沈鸢最后在城楼上的眼神。
平静，疏离。
那里没有恨，也没有他。
他把脸埋进破旧的枕头里。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声音。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雪越下越大。
覆盖了小屋，也覆盖了他领回来的那袋米。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