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见侍女领我走的是奚楚锦那房的方向,我便在心下料定是与锦公子有干系的事,但,会是什么呢,莫不是夏木修给他们家的亡魂作完法,还要买一送一顺便让我给锦公子瞧瞧病?呃,我医术嘛……咳咳。
远远地就瞧见夏木修背着手在门口踱来踱去的,像陷入漩涡的小舟急得团团转,一见我就快速上来拽着我往奚楚锦房裏走。这不符他一向淡定的行事风格。
一进门,闻见混杂在空气裏的不是富贵人家常焚的檀香,却是厚重的药味儿,并不香,光闻着就觉得苦,还呛人。我下意识捂上口鼻,轻咳。
夏木修一直拽着我,也不言语,我也就这么步步跟随,不多话。
穿过会客厅,几个转角后,面色较那日还要添几分惨白的锦公子斜歪在榻上现于眼前,闭着眼,眼下是淡淡的黑圈。夏木修松开我手腕,他说,无恙,你过去,陪他说话。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揉揉被拽得生疼的手腕,咬牙说,夏木修,你有什么不该瞒我的,待会儿最好是说明白了。
奚楚锦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低低唤了我名字,我看了看夏木修额发借着细汗紧贴在肤上,那是急出来的?于是,我想想还是走了过去,回身看时,夏木修已退了出去。
奚楚锦似从未见过我般,目光不移开半刻,直笼在我身上,我很是疑惑,那日初见时他也未曾这样。
我说,锦公子,无恙对医术略知一二,让我把把脉吧。
他没答应,却也没抗拒,于是我拉过奚楚锦的手腕,干起了老本行。我很意外,这大热天,他手竟是凉的。
锦公子见我眉头为难地拧了又拧,竟是浅浅地笑了,伸手朝我面上过来,似又意识到这样并不妥,手生生地顿在了空气裏半晌,收回。我错愕地看见一丝光芒在他眼裏乍现,旋即被落寞覆盖,拖回那深渊寒潭裏,平静如初。
他说,别皱眉,不好看,要笑,要笑。
我惶恐了,回过神来继续说病情,我说锦公子这脉象似中了至热的火毒,又似中了至冷的寒毒,而且……
而且火毒和寒毒是相互克衡着的,需将二者同时除去方可活命,但,除一者已是困难重重,更何况二者同时,无恙不必放在心上,我早已看开,不再想着根除它们了。锦公子接过我的话如是继续道。我才想起每日出入他房裏的不全是庸医,自己是再重覆了一遍无用的话了。
所以现今公子服的都是些?
调和火毒、寒毒的药,可惜,效果甚微。他笑笑,甚是凄凉。
我很疑惑,问道,公子这毒中的已是很深,没十年也有八载了,不知,公子之前是如何让这二者相互克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