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搬进了千金隔壁的厢房。
从通铺到单人房，从粗使丫头到一等丫鬟。
月银从半两涨到了二两五钱，翻了五倍。
管事的嬷嬷亲自来给我量尺寸，做新的衣裳。
以前那些正眼都不瞧我的丫鬟们，现在见了我都笑眯眯地喊“春桃姐姐”。
我不习惯。
很不习惯。
但最让我不习惯的，是婉宁。
这小东西一天十二个时辰离不开我。
侯夫人抱她，她哭。
大少奶奶抱她，她哭。
奶娘——新找的奶娘——抱她，她还哭。
但只要我伸手，她就不哭了。
侯夫人又高兴又吃醋：“这孩子，才几天就认准你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
因为只有我能听懂她说什么。
“那些人抱得太紧了！勒死我了！”
“这个奶娘身上有葱味！我不喜欢！”
“你快来快来，我要你抱！”
这些话，只有我能听见。
其他人听她哭，就是哭。
只有我知道，这祖宗在挑三拣四。
有一天晚上，我抱着她在院子里看月亮。
她“咿咿呀呀”说了一大串。
“春桃，你说我以后长大会不会好看？”
“我娘长得好看，我爹也还行，我应该不会差吧？”
“等我长大了，我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不想嫁人也没关系，你就陪着我，我给你发一辈子月钱。”
我被她说得忍不住笑出声。
旁边的丫鬟吓了一跳：“春桃姐姐，你笑什么？”
我赶紧收了笑：“没什么，小姐太可爱了。”
丫鬟一脸莫名其妙地走了。
婉宁在我怀里“咯咯”笑。
我低头看着她，小声说：“小祖宗，你少说两句，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她笑得更欢了：“那你求我呀。”
我认输。
你是千金，你说了算。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婉宁越长越好看，白白嫩嫩的，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侯爷每次看见她都笑得合不拢嘴。
七位少爷轮番来逗她，她谁的面子都不给，谁抱都哭。
只有我抱，她才安安静静的。
三少爷有一次不信邪，非要抱。
婉宁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把整个侯府都惊动了。
三少爷手忙脚乱地把她塞回给我，额头全是汗：
“这丫头，跟她七个哥哥都有仇？”
婉宁一到我怀里就不哭了，还咿咿呀呀告状：“他手上有茧！硌得我疼！”
我忍着笑，没拆穿。
毕竟我不能说“三少爷，小姐嫌弃您手上的茧硌着她了。”
那也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