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热
完全睡不着。
是昨天晚上新梦境的影响吧,我好害怕一睡着就坠入被死意追着跑的无边梦境,于是索性在入睡之前就开始助跑,不敢停下来。昨晚这样躺了很久,清晨这样躺了很久,午后也这样躺了许久。按着狂跳的心臟睁开眼,下床,触摸手边的桌子椅子,允许鸟鸣声、喇叭声、轰鸣声、口哨声、呼喊声和钢铁砸落声混杂着贴住耳朵。我终于停下脚步。可能也没有,我仍旧在被追着打开这个页面,垒下这些文字的墻。
再难做到之前那般不辨喜恶的梦了。
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前后都痛苦,不如往前探探是否真的能够到达彼方。去年的我这样静静地说。现在的我狂奔着回望,后方的路的确随着我前行的脚步而塌陷至虚无。无法后退的路,辨无可辨。或许,死意是由下坠时鼓起的猎猎寒风凝成的吗?
关于死意,我明白这还只是个开头,这也不是最初的起点。我的感受,我的奔跑,都与背后的追赶者隔着绵长的时空距离。什么时候才会追溯到最早的它呢?我不知道,我只能提早开始做心理建设,虽然我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在冲动降临时努力压制住它。相比于战胜,压制,压制就够了。
它能开头,与缝隙的打开有关。每一个新进的生的欲念,都透彻了陈旧的死的残喘。我唯一担心的是,那些过来与我交汇的朋友们是否会被我从过去拥挤入当下的死意所绊住。怎样才能找到,怎样才能表达清楚对他们的凝视和对我的过去的凝视之间的界线呢?我可劲往裏瞧,拨开,翻找。他们无措着,我看着无措的他们也无措着。
与其踉踉跄跄地踏滑过冰原、携去躁动,先将其烧热可能才是我最好的选择。
恍然察觉,这两个选项,曾经的我都没有想到过,更别说去做了。我总是转过身就走,任由冰原蔓延至他们眼中的我。我并非无所谓,只是离开得足够远,刺冷似乎就可以被阻挡在身心之外。
“唯一担心”有些自欺欺人,我最担心的其实是我自己。先把自己捂热才是我最好的选择。不知从哪裏看到过一句话,说是“担忧不如祝愿”。那就向自己祝愿吧,一点一点地温起来,不着急。
我终于停下脚步,再缓步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