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涛的三条船在码头上贴了整整一周的封条。
这一周里，我照常巡池、喂料、出货。
苏晴把扩池的工程进度表贴在工棚墙上，五口新池的地基已经挖好了三口的量。
苏雨联系的海南种苗供应商回了消息，第二批种苗下个月发货。
方总那边打来电话，问下个季度能不能把供货量再提三成。我说能，等我扩完池，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一切都在往正轨上走。
但每次路过码头，看到那三条被贴了封条的船孤零零地歪在泊位上，船舷上“海涛渔业”那半个被打掉的招牌在海风里晃荡，我心里就有一个念头在慢慢成型。
第七天晚上，我把苏晴叫到工棚。
她以为我要聊扩池的事，把笔记本电脑都打开了。
“不是，你帮我算一笔账。王海涛那三条船，现在的银行贷款本息加起来一共多少，加上之前他欠的私债、冷库费、拖欠的船员工资，全部负债有多少。还有，三条船的船况评估、市场估值、如果翻修需要多少钱。”
苏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合上电脑开始打电话。
她托学校老师联系了县里的渔船估价师，又找了银行的同学打听王海涛名下贷款的具体数字。
第三天一早，她把一份完整的资产评估报告和一份银行贷款明细放在我桌上。
我看了两遍，然后拿起手机，打给了方总。
“方总，我想跟您谈个事。”
第二天，我带着海葡萄的长期供货合同、养殖池的资产评估报告、方总那边出具的供应链金融担保意向书，走进了双屿镇农村信用社。还是那个信贷员老陈，只不过这次他没劝我别打水漂。他看完材料，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了看我，说了句：“你等一下，我打电话叫分行的资产保全组过来。”
银行巴不得有人接盘。王海涛的三笔船舶抵押贷款已经逾期，三条船贴了封条停在码头上每天都在贬值，如果有人愿意全额承接债务，银行连拍卖的手续费都省了。分行的审批比我想象的还快，第四天下午，老陈就给我打了电话：“周老板，总行批了，你明天过来签转让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