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那天,周靖衍坐在被告席上,法官问他对原告方提交的证据有没有异议。
他的律师站起来说了几句程序性的否认,但他本人一直没有开口。
我坐在原告席后面,视线偶尔扫过他,他每次都在看我。
我没搭理他。
陈律师将证据一一提交,打的周靖衍的律师无话可说。
庭审快结束的时候,周靖衍的律师做最后一次陈述,内容无非是"被告愿意承担相应补偿责任、希望法院酌情考虑双方尚有和解余地"。
周靖衍忽然打断了律师的话。
"不用说了。"
他站起来,转过半个身子面对我。
隔着法庭中间那几排空椅子,他看了我一眼。
"沈曼,我签了。"他说"离婚协议我签了。"
"我什么都不要。房子车子存款我都不要,你要什么都可以拿走。"
他顿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欠你的,我知道还不清了。"
法官敲了法槌。
庭审结束。
我走出法院大楼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
我站在台阶上想从包里掏伞,身后传来脚步声,走到我旁边两步远的地方停了。
周靖衍追上我,却只是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等到我终于要离开,他才堪堪开口:
“沈曼——如果当时我给你买保胎药了——”
“没有如果。”我打断他。
“周靖衍,我在脑海里设想过无数次。”我顿了顿“我找不到这个孩子活下去的可能。”
“就算没有林晚棠,也会又张晚棠,李晚棠。”
“周靖衍,你从根上就是烂的,改不过来的。”
他脸色格外难看,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我没再理他,大步朝外走去。
手机响了,是苏蔓发来的信息。
“离了?”
“离了。”我回。
她说:"过来吃饭?我炖了排骨。"
我笑着答应下来。
雨停了,阳光打在我脸上。
三十岁,我终于开始为自己而活。